經常穿越的都知道,開局先殺男主_第16章 16我五十二歲那年

經常穿越的都知道,開局先殺男主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巧克力雞公煲

16

我五十二歲那年,蕭令儀開始議定傳位。

她的長女久在地方任職,調回後先聽政,再分掌事務。幾位近臣擔心新舊交接,主張讓女帝繼續決斷所有大事。她問,若人總不放手,繼位者到哪一天才能知道自己會什麼。

我在旁邊聽著,想起母親卸任時整理的那摞卷宗。

傳位不是一下就順利。有人揣摩新帝,急著推翻舊議;有人抬出先朝成例,連一條不合時宜的運費標準也不許改。我同新帝有過爭執,也被否過兩回奏議。後來幾條補正得比我的好,我照章簽了字。

蕭令儀退居之後喜歡叫我去吃飯。她胃口小,吃兩口就放筷子,問我益州如今怎樣。我把陶穗的來信讀給她,唸到今年有人投訴老渠分水不公,她聽得比聽豐收還仔細。

“查了嗎?”

“在查。不是我查。”

她笑了一聲,終於又夾了半塊魚。

我六十歲告老,回益州定居。母親留下的屋子還在,陶穗也退了下來,仍住得離我很近。我們兩個花白頭髮的人,常為誰欠誰一罐醃菜爭起來。她說自己年輕時替我爬後窗,落了疤,我就該多給一罐。我說這個理由已經用了四十年,她說再用二十年也不算舊。

何秋娘活到七十六,最後幾年已不用下田,閒不住,仍在門前種蔥。羅舒蘭比她早走,石青收拾師父的工具時,發現最舊的一柄刨子裡藏著我當年補的工錢憑據。那筆錢早花完了,紙一直沒丟。

她們走的時候,我都去送。回來哭,哭完吃飯,隔日還會因為一碗湯做鹹了發脾氣。年輕時總以為久別與死亡會把日子截斷,後來才知道,第二天還是要起床,枕頭潮了,就拿出去曬。

七十三歲,國史館送來一段傳記,請我核定事實。

關於我的開頭寫得很響亮:誅逆於閨門,獻策於畎畝,通貨於江海,輔兩朝而安天下。

我看完,把“安天下”劃掉。

送稿來的年輕史官有些為難,說這是讚語。我說讚語也別太過,去年西北還遭了蝗,地方至今在補種,我坐在益州吃橘子,怎麼就安了天下。

他只好拿筆記。

再往後,南溪水法寫在我名下。我讓他另取紙,將羅舒蘭、何秋娘、鄉老與學徒的名字補全。死去的陳六也要寫,他負責的不是發明,卻在守堤時喪命,不該因為沒有官職,就只剩傷亡數里的一橫。

史官問,沈臨川該寫在哪裡。

“前面。”我說,“那張圖是她主持讓人測的。你把她挪到我後面,她會不高興。”

他笑了,說正史裡不好寫不高興。我說那句不用寫,名字別錯就行。

後來定稿送到,蕭令儀有她的本紀,我有自己的列傳,地方誌裡另收農工事蹟。不是每個人都有長篇,但那些能查到的名字,終於各有落筆處。

裴衡也在其中,與陸崢同謀劫使奪糧,事敗身死,佔了很短的一段。陸崢的結局接在後面,沒有避諱與我的父女關係,也沒有寫什麼大義滅親。

史官原想加上後四個字,我沒讓。我那夜首先想的是別讓他們得手,至於後人該怎麼稱讚,不必替我安排。

我八十二歲那年,系統又出聲了。

它已經安靜了很久,聲音響起時,我正在院裡剝豌豆,差點以為自己耳背聽錯。

【宿主生命即將結束。主線任務失敗。返回及生命修復獎勵不可領取。】

我把剝好的豆子放進碗裡,問還有多久。它給不出確切日子,只能檢測到身體正在衰竭。

“那就別老擋著。”我說,“今天太陽好。”

它沒有百億現金給我,也沒有多餘的一次復活。這個約定從開頭就是如此。我偶爾也想起原來的世界,想起沒來得及告別的人,心裡仍會疼。只是疼過以後,眼前還有一碗飯,門外還有人叫我的名字。

陶穗比我先走兩年,如今來陪我的是阿芹的孫女。她把新修的鄉學簿放到椅邊,嫌我剝豆慢,抓過去剝了一大把,豆子噼裡啪啦落進碗裡。

我問她,學校那扇漏風的窗修好沒有。

“修好了。您昨日就問過。”

“我忘了。”

她把毯子蓋到我膝上,坐下來接著講她的事。有人想去京城,有人想留鄉,有個同窗要隨商船去看海。她自己還沒拿定主意,說總得多想幾天。

我說不急,等吃了春天的新筍再想。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小碗豌豆湯。躺下時窗沒有關嚴,能聞到院裡潮溼的泥土味。我想喊人添一件衣服,又覺得不冷,就沒有出聲。

最後一次醒來,天還沒亮,有人握著我的手。

我努力動了動手指。這回,她知道了,俯下身來問我想要什麼。

我已經說不出話,只看見窗紙漸漸發白,外面雨聲簌簌,有人正開門。

(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