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穿越的都知道,開局先殺男主_第02章 02前廳沒有擺茶
02
前廳沒有擺茶。
裴衡站在一幅益州輿圖前,桌上攤著我的婚書,旁邊壓了一張空白公牘。兩個親兵守著門,腰間都換了刀。
“病好了?”他伸手來扶我,指尖停在我的手腕,像在試我的力氣能不能從他手下掙脫,“正好。有件事要你幫忙。”
他要東倉的鑰匙。
東倉存的是冬荒最後一批賑糧。沈臨川去北堤前,將副鑰交給我保管,以防堤上出事,城內無人開倉。
真是好一個獅子大開口,我眯眼瞧他還能說出什麼。
“還有你母親的印。先借我用一夜,明日我親自向她請罪。”
我問:“做什麼?”
“京裡斷我們生路,朝廷使者今夜就到。先把糧運進南營,穩住軍心,再請使者留下談。”
他說得從容,彷彿篤定我會言聽計從,一定會站在他那邊。我瞥向公牘上已經擬好了調糧數目,和空著的簽押處,又看看旁邊擺著的母親慣用的硃砂。藏在長袖裡的手狠狠陷入掌心。
我問:“這恐怕不妥……”
他笑:“有何不妥。”
外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有人撞上門板。陶穗回了一下頭,門口的親兵立刻按住刀柄。
我定定地看他。裴衡把婚書往我這邊推。
“照寧,你我是一家人。你父親已答應,把南營交給我。如今詔書一來,出生入死的將士便要被幾個京官擺佈,你忍心嗎?”
南營將士三個月沒領足餉,朝廷承諾整編後補發。這是陶穗方才告訴我的。
可他口中的將士,和將士想要的東西,似乎不是一回事。
我問父親在哪裡。他說父親已歇下,不宜驚動。我記起父親的院子在東邊,剛才過來,廊下卻站了裴衡的人。
“我得回屋拿鑰匙。”
“讓她去。”他看向陶穗。
我從袖中取下荷包,連同一枚小銅鑰匙交給她:“大箱第三層。鑰匙底下有張紙,一起取來,免得裴公子不認識倉門。”
陶穗接荷包時,摸到了我塞進去的玉魚。
小時候我在府裡爬牆,被困在樹上,不敢喊母親,就讓她拿玉魚去找母親的親衛。這是我們兩個人捱過罰後留下的暗號。
她眼睫顫了顫,低頭出去了。
裴衡叫一名親兵跟上。我心裡一沉,知曉不可回頭。
系統彈出紅字,提醒當前行為可能降低男主信任。
我讓它閉嘴。
廳裡有一柄裁紙短刀,擱在婚書旁。我慢慢坐下,藉著咳嗽,把它攏進袖中。這具身體學過騎射,但病去如抽絲,如今氣力不必尋常。我不可能堂堂正正打贏裴衡。
外頭的更鼓響過一聲。他越等越急,親自去門口問了一回。回來時,他終於不再拿溫和的語氣哄我。
“昭寧,你母親能坐在這個位置上,你得想想靠的是誰守著益州?如今聖上一封表就要交兵,到底問過你父親沒有?”
我聽著只覺荒謬。明明是母親放權才讓父親獲得了半點兵權,如今倒是成了威脅。
我抬起頭:“自然是問過。”
他盯著我,像第一次聽見我頂嘴。
院裡忽然有人喊走水。緊接著是一陣腳步,門邊親兵被叫出去檢視,裴衡轉頭的一瞬,我站起來,說自己頭暈。
他本能地伸手。
我抓住了他的衣襟,然後——
刀刺進去時比我想的難,他的手猛地攥緊我的腕骨,疼得我眼前一白。我聽見他叫我的名字,帶著真切的驚愕,彷彿有權殺他的可以是天下任何人,唯獨不該是我。
我沒有鬆手。
我們撞翻了桌子。硃砂滾了一地,他去摸腰間的兵刃,我被帶得跪下來,只能死死壓住那隻手。
門被撞開,母親的親衛長秦芷衝進來,一腳踹開他和刀。陶穗跟在後面,臉上有一道血口,氣喘得說不出話。
裴衡倒在我的婚書上。
我鬆手時,五根手指僵得合不攏。
【核心人物死亡。主線任務失敗。】
紅字佔滿眼前,停了很久,才縮成灰色的一行。
我沒看它,只問秦芷:“東倉呢?”
“守住了。你的人從廚房後窗翻出去,先找的我。”
陶穗蹲下來扶我。我這才發現,自己抖得連坐也坐不穩。
秦芷問接下來怎麼辦。
院外仍有兵器碰撞聲。裴衡死了,他調動的人卻還在,各處守門的人也未必知道該聽誰的。
我扶著陶穗站起來,把那張染血的調糧公牘交給秦芷。
“關四門,把父親,不,反賊給我拖出來!再派人去接使者,把這張紙送到她手裡。同時派一騎去北堤找我母親。”
我想了想,又叫住她。
“告訴我娘,糧還在,讓她別急著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