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穿越的都知道，開局先殺男主_第14章 14新章程議到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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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章程議到入夏，仍有人堅持以增產定賞罰。

我同司農寺幾位農官反覆爭執，最後只在試辦州縣分開考核：先看是否如實試驗、農戶是否自願採用，再看數年收成與用工變化。遇災另核，不能把當年欠收全算在地方身上。

條款很長，執行起來也遠比一句增產麻煩。

女帝批下試行，給了一年期限，要我們把隱瞞不辦與如實報敗區分開，拿出實際案子再議。她沒許諾永遠站在我這邊，我也沒覺得這一次便說服了天下人。

很快，河朔旱了。

起初送來的報表尚好，說各倉有糧，道路可通，能撐到秋收。幾日後，驛遞卻帶來逃荒人群南下的訊息。我與戶部對數，發現幾張表把借出未還的種糧也列成現存，另一些仍沿用上年倉數，損耗沒有扣去。

賬上足夠吃飯，開倉卻未必拿得出來。

我請派人急核，同時先準備轉運。戶部郎中馮執問，核實之前便動糧，若下面謊報災情騙賑，誰負責任。

“若等核實，餓死的又算誰的？”我反問。

話一齣口，我自己先停住。這樣問很痛快，卻沒有告訴他該怎麼辦。

我們最後列出先發的小額急賑、後續核驗與追償辦法，以幾個相鄰縣互相印證的訊息作初步依據，不等全道數字齊備才動第一船糧。馮執仍不滿意，但替我補了驗收和回報的日限。

北上的河道又出了問題。

水淺，滿載大船過不去，改陸運耗費更高。兵部有一批較近的軍儲，可以先撥，遠糧隨後補入，但邊營也擔心斷糧。負責軍儲的賀尚書直接攤開軍中日糧簿，讓我看每支營伍還能吃多久。

我看完，承認不能照我原先要求的數目取。

我們在殿前對著地圖算了兩個時辰，拆成幾條路：就近軍儲先撥可動的一部分，淺水河段分船減載，陸路只補最急的幾縣，江東購糧補後續。運費必須先有著落，不能再讓州縣墊到層層加派。

女帝聽到這裡，命取來本年宮苑修繕的支出簿。

可以停的一項是她為先帝陵園修繕外殿的工程。禮官不同意，說這是她即位時親口許過的。蕭令儀沉默片刻，叫人把已動工和未動工的分開，未動工的先停；既已僱來的民夫照實結工錢，不能以停役為由賴掉。

“寫進詔裡。”她說，“別替朕藏著。”

命令下達之後，仍出了錯。

一處縣倉發黴的舊糧摻進新糧，險些送到災民手中；另一處轉船卸貨時短了數，承運者與倉吏互相推責。我帶人北上，日日在碼頭和倉門之間跑，靴底磨穿，用線縫住接著穿。

有個縣令為了不誤日期，先拿自己家糧鋪的糧補數，報來一張高得離譜的價單。她站在我面前，理直氣壯地說，糧已經吃了，難道還能吐出來。

我認了實物入倉的數，把價格爭議另交核議，並將她借公事牟利的嫌疑移交查辦。當天夜裡又寫信回京，請求補一條緊急購糧的比價和留證辦法。

沒有哪道詔書一發，壞事就全能止住。

秋前，流亡的人漸漸減少。有一批返鄉者經過營地，一個男人抱著女兒來領路糧，小女孩正睡著，嘴角沾著餅屑。他輕聲問能不能少蓋一個章，怕把孩子吵醒。

我接過他的路引，讓旁邊的書吏到遠一點的桌上用印。

回京覆命時，女帝問我是否保住了所有人。

我說沒有，把確認的死亡名冊放在賑運賬前面。

她翻了很久，最後只問：“家屬的後續安置，誰還在管？”

這次，我把人名和交接日期都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