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穿越的都知道,開局先殺男主_第13章 13離開益州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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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益州那年,我三十歲。
朝廷借調我入尚書省,參與議定諸道賑運與通商章程。來文點名要我帶三樣東西:南溪歷年試作原簿、沿江糧價與運費記錄,還有那次核查的處分卷宗。
我盯著最後一項看了很久。
母親說,想用你的人也該知道你在哪兒摔過。她這兩年眼睛不大好了,正在準備卸任,把手頭未完的事逐件交給副手,並沒有因為女兒入京,就打算一直把住益州。
我第一次覺得家裡可能不再有人替我收尾。
陶穗沒跟我走。
她剛考過新的職試,要留在州署管倉冊。臨行前,我們坐在屋裡分書,哪些我帶去,哪些給她留。那本煙燻過的粥場簿已經脫線,她重新縫好,放到我行李最上面。
“碰到不會的,記著問。”她說。
我笑她學我娘,她也笑,卻一直沒看我的眼睛。
何秋娘送來一小袋新米,羅舒蘭給我做了便於隨行裝拆的木匣。阿芹已經長高了,跟著司農寺來過的農官學記田冊,說將來也要去京裡考。秦芷送我到渡口,替我把行李安頓妥當,又叮囑船家照應病弱的乘客。
母親來得最晚,遞給我一封薄信,說路上再看。
船走出十里,我拆開。裡面沒有長篇教誨,只有幾行她從醫者那裡記下的藥方,治我的舊疾,另囑咐冬天別用冷水洗頭。末尾寫著:公事按公文說,想家便另寫一封。
我把信折起來,過了一會兒,又展開看了一遍。
在京城,我先等了七天,才見到女帝。
蕭令儀比我想象中瘦,手背有凍裂後留下的細痕。殿裡炭火不旺,她把我帶來的試田冊放在膝上,問那塊失敗的早播田,後來還種了什麼。
我答了。她又問海運共濟的錢,誰能挪,誰能查,若參與者都串通,外頭的人怎麼辦。我答到最後一問,停下來,說現行辦法仍有漏處,只能儘量讓出錢者能核自己的那一項。
她點頭,把一份新擬的農務令交給我。
司農寺打算擇取成熟辦法,在適用州縣推廣,但呈上來的條款寫成了各縣限年增產,按數考課。我看見熟悉的農具名,心裡剛熱,就被後面的數目澆涼了。
“陛下,這個數怎麼定的?”
“按益州呈報的最好一等減了兩成。”
“臣呈報的最差一等,也在冊子裡。”
殿裡安靜下來。旁邊侍立的官員看了我一眼,我的背上開始冒汗,卻還是翻到冷田複試那頁。
同樣的辦法,在那裡沒有增產。若按統一數目考課,地方可能虛報,也可能逼著不適合的人改種,最後還得從百姓身上湊出缺額。
女帝沒有立刻稱善。
“不定數,如何知道下面做了沒有?給他們三年,年年說土不相宜,又怎麼辦?”
我張口,卻沒能拿出足夠好的答案。
她把冊子還給我:“回去議。你既來做事,不必只負責指出哪兒不行。”
我退到殿外,冷風一吹,才發覺中衣溼了大半。
系統忽然調出原劇情中女帝的結局。她被困孤城,在大火裡失去帝位,裴衡從此結束“牝政”。原劇情的她,比現在晚了六年親政,系統無法解釋這處偏差,只反覆註明歷史程序已改變。
我關掉那一頁。
方才在殿裡,她問得很不客氣。我還有兩張表沒能答清,明天得去找戶部的人要底數。她不是一幅等著我拯救的悲壯畫像,我也沒有時間替一個已經作廢的結局傷感。
回到住處,我鋪紙給母親寫信。公事寫完,另起一張,只寫了半句“京裡米飯太硬”,便趴在桌上笑著哭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