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夫報恩_第9章 光與他們講仁義道德
光與他們講仁義道德,行不通。」
他頓了頓。
「也要讓其他奴才明白,有些錯能犯,有些錯不能犯。主子交代的事沒辦好,可以原諒。但傳主子閒話,絕不能容忍。有一回就有二回,有二回就有三回。等他們覺得你好欺負了,這宗房上下,還有誰聽你的?」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梁氏能在本地屹立百年不倒,離不開嚴格的馭下手段。你是宗房媳婦,管教奴僕也是一門學問。」他看著我的眼睛,「好好學起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要讓我管教奴僕。
他在教我如何管教奴僕。
他承認我是宗房媳婦。
梁進微微蹙眉,看著我,然後笑了。
他很少笑。
可每次笑起來,都讓人覺得這世上沒什麼大不了的事。
「人與人之間,也是需要講緣分的。」
他說:「姻緣並非門當戶對就幸福。我這人一向講究隨緣。我與安哥兒天然有種親近,與你同樣如此。或許,這就是老天特地安排的。糾結門第與身份,庸人自擾罷了。」
他伸手,輕輕彈了一下我額前的碎髮。
「咱們要做的,就是過好自己。其他閒話,隨他們說去。只要不傳進咱們耳朵就行。」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
在四房五年,我聽到最多的話是「你配不上」「你高攀了」「你該感恩戴德」。
梁成這麼說,周氏這麼說,連四房的下人都這麼說。
說到最後,連我自己都信了。
我什麼都不配,我活該被踩在泥裡。
可梁進說,緣分到了,要隨緣。
我垂下眼,用力眨了眨,把那點溼意逼回去。
「知道了。」我說,「我會好好學的。」
他「嗯」了一聲,又說:「你今天的處置,大方向沒錯。
只是心軟了些。」
「我沒心軟。」我小聲辯解,「我罰她去四房了。」
梁進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我說的是,讓她自己打自己。那種人,不值得你髒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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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婆子被我送去四房,其家人被梁進直接送到鄉下做苦力。
這樣的處罰手段,整個宗房就安靜下來。
那些之前還不大瞧得起我的下人,見了我無不恭恭敬敬地叫「三夫人」。
耳邊再也聽不到任何議論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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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好解決,可族裡的長舌婦卻不好弄。
這世上多的是恨人富、盼人窮的。
我這般出身,這樣的身份,卻嫁給了梁進,怎能不讓她們恨得牙癢癢?
在族裡四處嚼我的舌根、說盡閒話,都還算是輕的。
更有甚者,仗著自己輩分高,竟公然指著我的脊樑骨,罵我是勾人的小娼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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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公爹壽宴那日,族中各房齊聚,正廳擺了數十桌。
我身著石青褙子,頭戴兩支素銀簪,裝扮低調得體,牽著安哥兒緩步入內。
各色目光撲面而來,審視、鄙夷、幸災樂禍,我全然不躲。
不再像從前在四房那般低頭度日,徑直走到主桌,輕聲給公爹請了安。
剛要落座,二房王嬸孃便陰陽怪氣開口:「原來是四房改嫁的,果然有手段,藉著報恩攀高枝,害慘了成哥兒!」
周遭婦人頓時看熱鬧似的鬨笑,周氏也端著茶盞,冷言擠兌:「我可不敢得罪宗房新婦,只嘆我兒可憐。」
不怪周氏這麼恨我。
事後他們母子應是反應過來,上了我的當。
梁成還落下了不好的名聲,又讓我捲走了雙倍的嫁妝,能不恨我嗎?
我看著周氏,忽然輕笑,聲音清亮,傳遍整桌:「週四嬸何必裝委屈?當初可是您和七爺親口說,把我和兒子都送去宗房,既能報恩,又能少兩張吃飯的嘴,還說我在四房白吃五年,總算派上用場。
這話,在場不少族人都聽過吧?」
這話她確實沒說過。
但既然要搬弄是非,就一搬到底。
這話由我說出來,也不會有人去鑑別真假。
周氏氣得咬牙切齒,拍桌怒斥我胡說,哭罵我貪慕富貴、拋夫棄子。
我抬眼掃過眾人,沒有半分辯解。
「周嬸孃這麼生氣,究竟是氣我不該替你兒子報恩,還是我不該嫁進宗房過上好日子?所以你眼紅了,妒忌了。」
周氏抖著唇,面對我的指控,她一個都不能認。
我繼續追著她羞辱:「其實,三爺真不該救梁成的。梁成那玩意本來就不中用,三爺算是白犧牲了。」
滿座譁然。
周氏氣得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朱氏,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要撕了你……」
我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樣,眉眼微挑,笑意涼薄:「周嬸孃這般氣急敗壞,是被我戳中了心事?還是怕眾人知曉,你巴不得我替梁成報恩,卻又惱我真的活出了人樣,反倒讓你四房成了全族的笑柄!」
不等周氏回神,我再度開口,直接往她身上潑下髒水。
「再說了,當初若非你日日在我耳邊唸叨,說三爺救了梁成是天大恩情,理當由我們母子抵債,我不從就要休了我。我從了,你又來倒打一耙。難不成,還要把逼妻兒報恩的缺德事,全栽到我一個婦道人家頭上?」
周氏張著嘴半天發不出聲音,當場險些暈過去,全族之人看她的眼神瞬間變了。
我又看向王嬸孃。
「王嬸孃說我不要臉,那你日日拿這些腌臢心思去嚼舌根,怕是自己的臉,早就沒地方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