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刪掉了恨你的能力_第10章
第10章
?聽到我那句“早已不可救藥地不愛你了”,陸宴高大的身軀劇烈晃動了一下。
?他眼中的血絲瞬間瀰漫開來,死死盯著我,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與垂死掙扎般的執念:
“不......你在說謊!”
“清辭,你是在跟我賭氣是不是?你在怪我之前冷落了你,你在怪我偏心如煙......”
“只要你肯跟我回府,以後侯府裡你說了算!我再也不看她一眼!”
?我靜靜地看著他,神色沒有半點波瀾。
曾經我求而不得的獨佔與承諾,如今送到了面前,在我眼裡不過是路邊的塵土。
?見我毫無反應,陸宴自以為抓住了問題的癥結。
他覺得只要把我拉回侯府的深宅大院裡,久而久之我便會軟化,重新變回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妻子。
?三日後。
?侯府老夫人派來的掌事嬤嬤領著十幾個僕從,氣勢洶洶地來到了城郊莊子。
?嬤嬤手裡捧著一封寫好的文書,趾高氣揚地斜視著我:
“大夫人,老夫人傳下話來!”
“您在外拋頭露面,已然壞了婦道!老夫人念在舊情,給您最後一個機會。”
“今日您若跟著老奴乖乖回府伺候侯爺與老夫人,過往一切概不追究。”
“若您執迷不誤......老夫人今日便代表侯府,開祠堂將您休棄!”
?“休棄”兩個字一齣,一旁的青黛嚇得臉色發白。
在這個時代,女子若是被夫家休棄,無異於社會性死亡,連孃家都會跟著抬不起頭來。
?但嬤嬤並未從我臉上看到哪怕一丁點的恐慌。
?我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清茶。
?“休棄?”
我放下茶盞,發出清脆的一響:
“老夫人未免太自以為是了。”
?我從袖中抽出一份早已擬定好的文書,啪的一聲甩在了桌案上。
?上面赫然寫著蒼勁有力的兩個大字——和離書!
?“我沈清辭,今日不接受休棄,只要求和離!”
我站起身來,目光凌厲如刀:
“不僅要和離,我還要帶走我當年入府時的全部嫁妝!”
“除此之外,鎮北侯府還需賠償我嫁妝折損與這些年借調給侯府的銀錢,共計八萬兩白銀!”
?掌事嬤嬤如遭雷擊,尖聲叫道:
“放肆!你一個被休的婦人,居然還敢要分侯府的家產?!簡直是不守婦道!”
?我冷笑了一聲,從抽屜裡取出一本厚厚的手札。
?“不守婦道?”
我翻開手札,字字清晰地朗聲道:
“景和三年元月,侯府軍餉週轉不靈,老夫人從我嫁妝裡支取白銀兩萬兩,有借條為證!”
“景和四年三月,侯府修繕老祖宗祠堂,借用我嫁妝裡的優質木材與銀錢一萬五千兩!”
“景和五年,侯府名下莊子大旱,又是我拿私房錢墊付了下人的月例銀子!”
?我向前逼近一步,眼神直視著那面如土色的嬤嬤:
“嬤嬤不妨回去問問老夫人,當年她滿面堆笑從我手裡拿走這些嫁妝銀子時,可曾說過我不守婦道?!”
“如今侯府用著我的錢,住著我修的房,反倒拿婦德來壓我?”
“天下哪有這等只吃不吐的道理!”
?一番話擲地有聲,句句有據!
掌事嬤嬤被嗆得面紅耳赤,渾身發抖,指著我“你你你”半天說不出話來。
?訊息傳回侯府,老夫人氣得當場打碎了最喜歡的白玉茶盞,破口大罵我不識抬舉。
?夜幕降臨。
?陸宴再次騎馬衝到了莊子裡。
?他看著桌上的和離書,眼中閃爍著狂暴與痛苦:
“我不籤!沈清辭,我絕不和離!”
“你想拿走嫁妝可以,你想開鋪子也可以,但我絕不會放你走!你生是鎮北侯府的人,死也是鎮北侯府的鬼!”
?面對陸宴歇斯底里的拒絕,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哭喊謾罵。
?我只是靜靜坐在燈下,端起茶盞,優雅地吹了吹浮沫。
?“侯爺,你拒絕也沒用。”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我不恨你,所以我沒有任何情緒負擔。”
“我有的是時間,有的是銀錢,我可以跟你耗上一輩子。”
?我輕輕勾起嘴角,眼神冷酷而清醒:
“但你呢?你正值壯年,前途無量。鎮北侯府後宅無主,後繼無人,朝堂上同僚議論,後院裡雞飛狗跳......”
“侯爺,你耗得起嗎?”
?陸宴的身子陡然僵硬。
?他看著面前這個女子。
曾經,她愛他如命,他的一個眼神就能讓她失魂落魄。
而現在,她拿著最鋒利的刀子,精準地刺向他最軟肋的地方,眼神里卻沒有半點恨意,只有冰冷的算計。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從陸宴的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發現,面前這個曾經最熟悉的人,如今看他,就像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