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刪掉了恨你的能力_第2章

我親手刪掉了恨你的能力發布時間:2026-09-16作者:渡庸人

第2章

?第二天清晨,薄霧尚未散盡。

?我拖著纏滿紗布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向婆母的壽康堂。

?昨夜的高燒雖退,可膝蓋上的傷口依然在隱隱作痛。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細碎的針尖上。

?青黛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扶著我,眼眶泛紅,止不住地掉眼淚:

“小姐,您身子還沒好利索,何必急著去請安?”

“老夫人昨日那般罰您,今日定然也不會給您好臉色......”

?我側過頭,淡淡看了她一眼:

“無妨。”

“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給旁人留下把柄。”

?我的語氣太平靜了,沒有絲毫委屈與怨恨。

青黛愣愣地看著我,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走進壽康堂大殿,一股濃郁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婆母端坐在正上方的高座上,手中端著白瓷茶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而柳如煙則穿一身鵝黃色的羅裙,嬌柔無比地靠在婆母身旁,正低聲細語地逗著老人家開心。

?見我進來,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與挑釁。

她趕忙放下手中的糕點,小跑著迎上前來。

?“姐姐,您可算來了!”

柳如煙滿臉關切,一伸手便極其自然地扶住了我的手臂。

?表面上看來,她是在噓寒問暖。

可那雙手在碰到我手臂內側的嬌嫩肌膚時,卻陡然發力。

長長的護甲深深捏進我的肉裡,狠狠一擰!

?劇烈的疼痛瞬間襲來。

若是換作從前,我早就一巴掌甩過去,或者當場尖叫出聲,揭穿她的醜陋嘴臉。

?可現在,我心中一片死寂。

沒有怒火,沒有驚慌,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只是極其從容地轉過手腕,藉著衣袖的遮擋,順勢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我的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整理衣袖,沒有給她留下絲毫借題發揮的機會。

?我垂下眼簾,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妹妹有心了。”

“我的傷不要緊,不勞妹妹費心。”

?柳如煙愣住了。

那狠狠擰下去的手指僵在半空,臉色微微發白。

她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原本準備好的“委屈落淚”、“控訴姐姐打人”的戲碼,瞬間全卡在了喉嚨裡。

?坐在上方的婆母冷哼了一聲,將茶杯重重扣在桌上。

?“哼!知道來請安,說明你還沒昏頭!”

婆母冷冰冰地看著我,眼中滿是厭惡:

“昨日的事,老身念在你受了懲罰,便不再追究。”

“但你心浮氣躁,嫉妒成性,若不好好磨一磨性子,早晚給鎮北侯府招來大禍!”

?婆母揮了揮手,對身邊的嬤嬤吩咐道:

“去,把小佛堂裡的《女戒》和《金剛經》搬出來。”

“沈清辭,你今日就在小佛堂跪著抄寫百遍,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出來吃飯!”

?青黛急得臉色大變,剛想開口替我求情:

“老夫人,我家小姐膝蓋還有傷......”

?“住口!”

我輕聲打斷了青黛的話。

?我微微躬身,向婆母行了個標準得無可挑剔的禮節:

“兒媳領命。”

“兒媳定當用心抄寫,不辜負母性的教誨。”

?我的神態自若,甚至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從容。

婆母準備好的一肚子的訓斥之詞,頓時像砸進了軟綿綿的棉花裡,讓她胸口悶得發慌。

她煩躁地擺了擺手:“去吧去吧!看著你就心煩!”

?小佛堂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墨香。

?我端坐在案几前,提筆蘸墨,開始一字一句地抄寫經書。

膝蓋上的劇痛一波波襲來,但我面不改色,落筆沉穩,字跡娟秀挺拔。

?當抄到第十頁時,我掀開案几旁堆放的一本舊經書。

那本經書中頁微微隆起。

我伸手翻開,一張摺疊得很小、邊緣有些泛黃的紙條,悄然落了出來。

?我夾起紙條展開。

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小字:

“明月幾時有,城西竹林見。心繫君安,切勿掛念。”

?紙條沒有署名,但那秀麗中帶著幾分纖巧的字跡,我再熟悉不過。

這是柳如煙的字!

?柳如煙自詡才女,平日裡最喜歡用這種瘦金體寫詩填詞。

而這紙條上的落款暗記,正是她平日習慣畫的一朵小梅花。

?這分明是柳如煙與府外男子私通往來的信件!

大概是她上次來小佛堂祈福時,慌亂之中藏在這裡,卻忘記取走的。

?我的手微微頓了頓。

換作以往,我定會如獲至寶,拿著紙條衝出去找陸宴質問,找婆母揭發。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衝動地揭發,只會讓陸宴認為我在栽贓陷害,甚至會被柳如煙反咬一口說是我偽造的。

我不恨了,所以我擁有了至高無上的冷靜。

?我像個旁觀者一樣,仔細分析著局勢。

柳如煙的弱點是貪婪與虛偽,陸宴的弱點是自負與盲目。

?我沒有聲張,也沒有把紙條藏起來。

我只是默默地將紙條上的每一筆每一劃、乃至那朵梅花的位置死死記在腦海裡。

隨後,我神色自若地將紙條原封不動地摺好,重新放回了經書的縫隙中。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最致命的匕首,一定要在最合適的時候刺出去。

?傍晚時分,我抄完了經書,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棲鳳院。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

?我坐在燈下,手拿一卷古籍靜靜閱讀。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陸宴身穿一襲黑色錦袍,面色冰冷地走了進來。

?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酒氣,眼神里帶著習慣性的審視與嫌惡。

他沒有關切我的傷勢,也沒有問我抄了一整天經書累不累。

?他走到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開門見山地訓斥道:

“沈清辭,聽說你今日去給母親請安時,又給如煙甩臉色了?”

?我放下手中的書卷,緩緩抬頭看向他。

?看著面前這個我曾愛了整整三年的男人。

看著他那張英俊卻寫滿傲慢與偏見的臉。

我的心裡竟然起不了一絲一毫的情緒起伏。

?曾經,他只要對我冷淡半分,我的心就會像被刀割一樣疼。

而現在,他站在我面前,我卻覺得他無比陌生,像是個滑稽的戲子。

?陸見我只是看著他不說話,皺了皺眉頭,語氣更加嚴厲:

“我警告你,如煙身子骨弱,昨日又受了驚嚇,你少去招惹她!”

“母親罰你抄經,是為你善。你若再敢在府中生事,休怪我不念舊情!”

?聽著這些刺耳的話語,我突然輕輕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陸宴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我站起身來,平視著他的眼睛,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問候一個路人:

“侯爺,你記得我最喜歡吃什麼嗎?”

?陸宴一下子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思索了半天,眉頭緊鎖,卻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他確實不知道。

這三年裡,他的心思全在柳如煙身上,何曾關注過我喜歡什麼?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平靜如汪洋大海:

“你不記得,對吧?”

“沒關係。我不恨你,所以,我也不怪你。”

?我朝他微微頷首,做了個請的手勢:

“侯爺,天色晚了,你走吧。別讓柳妹妹等急了。”

?陸宴徹底僵在了原地。

?在他的記憶裡,每次他來這裡,沈清辭要麼是滿委屈地哭訴,要麼是歇斯底里地與他爭吵。

她會死死拽著他的衣袖,問他為什麼不愛她,為什麼如此偏心。

?可是現在,沒有哭鬧,沒有爭吵,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氣。

她的眼神太清澈了,清澈得像是在看一塊毫無價值的石頭。

?陸宴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陪伴了他三年的妻子,變得讓他完全看不懂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與失落感,突然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沈清辭......你到底在裝什麼?”陸宴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沒有回答,只是重新坐回了燈下,翻開了手中的書頁。

?陸宴在原地站許久,見我始終沒有再抬頭看他一眼,終於咬了咬牙,拂袖而去。

?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再次回過頭來。

?昏黃的燈光下,我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看書,側臉柔和而疏離。

那一刻,他心中猛地一空。

彷彿在這個房間裡,他從未存在過一般。

?陸宴懷著一肚子的狂躁與不解離開了棲鳳院。

而他剛走沒多久,院子裡便傳來了青黛急促的腳步聲。

?“小姐!不好啦!”

青黛臉色慘白地衝進屋子,聲音裡帶著哭腔:

“柳妾室那邊帶著人過來,說要搜我們的院子!”

?我緩緩放下書本,眼神微冷:

“慌什麼,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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