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刪掉了恨你的能力_第6章
第6章
?高堂之上,氣氛沉重得令人窒息。
?婆母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臉色鐵青,看向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碎屍萬段。
陸宴立在床側,拳頭死死捏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床榻上的柳如煙面如死灰,一雙眼睛哭得腫如核桃,微弱地呻吟著:
“侯爺......救救我們的孩子......姐姐好狠的心啊......”
?全府的僕從都用唾棄的眼神盯著我。
在所有人眼裡,我此時此刻應該跪地求饒,或是歇斯底里地為自己辯解。
?可我只是靜靜站在大堂中央,連衣角都沒有抖動一下。
?失去恨的能力後,我的雙眼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這半個月來,柳如煙的所有小動作,在我眼裡都像是在跳梁。
?真正的孕婦吃不得油膩,聞到腥味就會幹嘔。
可柳如煙私下裡頓頓要吃葷腥,甚至半夜讓小廚房做紅燒肉。
她房裡每日煎著的安胎藥,次日清晨都會在後院的花叢裡留下濃重的藥渣——那是她偷倒掉的。
?她根本沒有懷孕。
這不過是一場飲鴆止渴、走投無路的假孕陷害!
?我上前一步,朝婆母微微躬身,語氣平穩如水:
“母性息怒。”
“既然妹妹說是兒媳推了她導致流產,關乎侯府血脈,不可馬虎。”
“不如請城中最有名的回春堂老夫人和幾位名醫一道過來,當場診斷。”
?柳如煙聽到“請名醫診斷”這幾個字,身子劇烈地震顫了一下。
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慌亂,連忙拉住陸宴的衣袖:
“侯爺......不要......妹妹身子虛弱,不想再折騰了......”
?婆母卻冷哼了一聲:
“查!自然要查!沈清辭,老身就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不過半個時辰,三位老大夫被請到了堂前。
?為首的老大夫搭上柳如煙的手腕,凝神細診。
起初老人的眉頭緊鎖,隨後臉色變得極其古怪。
另外兩位老大夫輪流上前把脈,彼此對視一眼,皆搖了搖頭。
?婆母急切地問:“怎麼樣?我那孫兒可還能保住?這毒婦是用何等狠毒手段......”
?老大夫收起診墊,起身朝婆母和陸宴拱手道:
“老朽不敢隱瞞。”
“這位夫人脈象浮滑,看似孕脈,實則是服用了一種名為‘紅花草’的劇毒催血藥物。”
“此藥能讓人短暫出現血崩之狀,模擬流產。”
“夫人體內根本沒有半點受孕的痕跡,她......根本從未懷過孕!”
?轟!
?這幾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大堂內轟然炸響!
?婆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周圍的僕從們倒吸一口涼氣,看柳如煙的眼神瞬間從同情變成了厭惡與震驚!
?床上的柳如煙臉色瞬間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徹底癱軟在床上,連哭聲都止住了。
?“不可能......大夫你胡說!”柳如煙尖叫起來。
?“夠了!”
?陸宴爆發出了一聲怒吼!
?他第一次對柳如煙發了這麼大的火。
想起自己這段時間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想起那張私通的紙條,陸宴的尊嚴被狠狠踩在腳下。
他幾步衝到床前,一把撕開柳如煙的偽裝,眼中閃爍著擇人而噬的怒火:
“柳如煙!你竟然敢拿侯府血脈開玩笑!你竟然敢騙我?!”
?柳如煙徹底嚇破了膽。
她滾下床榻,摔倒在陸宴腳邊,死死抱住陸宴的大腿,哭得聲嘶力竭:
“侯爺!如煙知錯了!如煙只是太愛你了啊!”
“姐姐如今變了,如菸害怕失去侯爺的寵愛......如煙是一時糊塗啊侯爺!”
?她哭得梨花帶雨,嬌軀不停發抖,將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了“太愛陸宴”。
?陸宴看著腳下哭得幾乎暈厥的女人,心中的怒火竟一點點熄滅了。
驕傲自負如他,終究還是吃這一套“因為太愛你才犯錯”的謊言。
?陸宴深吸了一口氣,轉頭避開柳如煙的眼淚,冷冷道:
“念在你伺候我多年的份上,今日留你一條賤命。”
“來人!將柳氏關進荷香院,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終生不得踏出房門半步!”
?這場鬧劇,最終以柳如煙被禁足收場。
?婆母面子掛不住,藉口頭疼匆匆離去。
陸宴拂袖走出了大堂,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全場散盡,只剩下我與青黛立在空曠的大堂裡。
?青黛氣得眼眶發紅,替我不平:
“小姐!她這可是陷害正妻、偽造孕脈的大罪啊!侯爺竟然只是禁足她?這也太偏心了!”
?我靜靜看著陸宴離去的方向,心中一片死寂,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我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平靜地對青黛說:
“你看,他永遠會選擇原諒她。”
“我不恨,所以我也不期待。”
?青黛吸了吸鼻子,有些心疼地看著我:
“小姐......您難過嗎?”
?我抬起頭,看著堂外湛藍的天空。
?“不難過。”
我輕聲開品,嘴角勾起一抹釋懷的笑意:
“我只是覺得,該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