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刪掉了恨你的能力_第12章

第12章

?柳如煙被押送家廟的那一日，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苦雨。

?失去了柳如煙，鎮北侯府的後宅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下人們各懷心思，賬目一塌糊塗。

陸宴整日失魂落魄，飲酒澆愁，甚至連朝堂上的事務都頻頻出錯。

老夫人看著日漸憔悴消瘦的獨子，又看著混亂不堪的侯府，終於嚐到了自作自受的苦果。

?她終於明白，這個侯府根本離不開沈清辭。

?次日清晨，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城郊莊子門前。

?老夫人在掌事嬤嬤的攙扶下，緩緩走下了馬車。

曾經不可一世、動輒拿規矩壓人的老婦人，如今臉色蒼白，眼神里滿是疲憊與低順。

?我坐在客廳的主位上，沒有迎出門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走進來。

?老夫人看著我紅潤的面色與從容的氣場，嘴唇顫抖了半餉。

她緩緩走到我面前，終於放下了長輩的架子與貴族的尊嚴，低下了那昂貴了一輩子的頭。

?“清辭啊......”

老夫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與哀求：

“以前......是母親不對。”

“母親糊塗，聽信了賤人的諂媚挑撥，委屈了你。”

“如今那賤人已經被打發去了家廟，侯府亂成了一團，宴兒也日夜思念著你......你就跟母親回府吧。”

?一旁的青黛看得目瞪口呆。

她從未想過，平日裡威嚴苛刻的老夫人，竟然也有向兒媳低頭認錯的一天！

?面對老夫人的低頭道歉，我臉上沒有半點得意，也沒有半點解恨的快感。

?我吹了吹杯中的浮沫，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場買賣：

“老夫人快請坐，不必如此。”

“您若想讓我回府，倒也不是不行。”

“但我有幾個條件，必須提前說清楚。”

?老夫人眼中燃起一絲希望，連忙點頭：

“你說！只要你肯回府，什麼條件母親都答應你！”

?我放下茶盞，抬眼直視著老夫人的眼睛：

“第一，老夫人必須召集侯府全府上下，公開承認我沈清辭當年帶來的所有嫁妝，以及如今名下的所有鋪子財產，皆歸我個人所有，侯府無權動用與干涉分毫。”

“第二，我回府之後，老夫人與侯爺不得干涉我的任何生活與進出自由，我不再接管侯府的爛攤子賬目，只管我自己的產業。”

“第三，我與侯爺分房而居，各自安好。”

?這三個條件，條條框框，直接將侯府的控制權與利益切割得清清楚楚！

?若是在以往，老夫人定會怒斥我不守婦道、大逆不道。

?可如今，她看著我那雙毫無情緒起伏的眼睛，知道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如果她不答應，我便會毫不猶豫地撕破臉皮，直接清算那八萬兩銀子的欠款！

?老夫人咬了咬牙，掌心死死握緊柺杖，最終只能頹然地點了點頭：

“好......母親答應你！全都答應你！”

?次日，我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回侯府的馬車。

?老夫人當著全府上下幾十號僕從的面，鄭重宣佈了我的嫁妝與財產獨立，任何人不得覬覦干涉。

?然而，我雖然回了侯府，卻不再是以往那個卑微討好、為了討夫君歡心而精打細算的“妻子”。

?我住進了獨立的偏院，帶著青黛將院子打理得雅緻脫俗。

我不去向老夫人請安，也不去過問前院的柴米油鹽，每日按時出門巡查鋪子生意，按時回院歇息。

?我就像是一個寄居在侯府裡的“貴客”，與整個鎮北侯府界限分明。

?黃昏時分，夕陽將院子裡的梅樹拉出長長的斜影。

?陸宴身穿一襲鬆垮的長袍，默默立在我的院牆外。

?他穿過雕花的窗戶，看著房間裡正藉著燈光安靜看書的我。

窗內的我，側臉柔美，神色安詳，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獨立而迷人的光彩。

?可這光彩，卻再也不屬於他了。

?陸宴死死扣住冰冷的磚牆，指甲幾乎嵌進縫隙裡，心臟痛得無法呼吸。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徹底失去了人生中最寶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