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在殺人，但系統說我是天使_第14章
第14章
?腳下地基深處的那一道冰冷律動，並沒有撼動林唸的決絕。
?她轉過身，大步走回那臺宏偉的“時間機器”控制檯前。
?腦海深處，林夕和小鹿的記憶在沸騰，在呼喚。
那條環繞在地球上空、由無數無辜者被剝削的壽命所匯聚而成的金色銀河，正在靜靜地等待著最後的歸宿。
?林念深吸了一口氣，雙手重重地按在了機器的游標主控板上。
?“啟動全面釋放程式！”
?冰冷的機械音在寂靜的密室裡轟然響徹：
【指令已確認。】
【正在載入全球時間釋放程式。】
【警告：全面釋放需要極高維度的中轉容器。】
【檢測到當前中轉容器：林念。】
【容量檢測：完全足夠。】
【特別提示：程式一旦啟動，容器將失去體內儲存的所有時間流，包括容器自身的生命記錄。】
?林唸的手指微微頓了頓。
她在心裡輕聲發問：“我會死嗎？”
?機械音毫無情緒地回答：
【不會死亡。但容器的肉體與記憶將被徹底重置，倒退為最初的嬰兒狀態，失去過往所有記憶。】
?林念清秀的臉上沒有浮現出一絲一毫的恐慌與猶豫。
她看著投影螢幕上那些曾經被掠奪、被傷害的芸芸眾生，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懷而燦爛的微笑。
?“好。”
林念輕聲吐出一個字，毫不猶豫地將游標推到了最頂端！
?“轟——！”
?一道粗壯到難以想象的金色光柱從地下密室沖天而起，瞬間貫穿了大樓，直插雲霄！
?天空中，那條環繞地球整整十八年的金色星河被徹底啟用！
浩瀚如九天銀河般的時間瀑布，化作漫天滂沱的金色雨海，鋪天蓋地地灑向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場雨，洗刷著過往所有的罪惡與痛苦。
?在蒼涼的鄉村裡，一位被掠奪了整整半個世紀壽命、行將就木的老人，在金色的雨露中舒展了佝僂的脊背。
他臉上的褶皺如退潮般平復，乾癟的肌肉重新充盈，不可思議地站直了身體，發出了年輕時那般洪亮的大笑！
?在冰冷的病房內，一個天生重病、被斷定活不過三歲的小女孩，貪婪地吮吸著空氣裡游離的金光。
她蒼白的臉蛋瞬間浮現出健康的紅暈，心電圖上衰弱的波幅化作了強有力的律動，重新獲得了完整而蓬勃的新生！
?在破舊的街角，一位眼淚早已乾涸的母親，絕望地抱著懷裡因缺乏時間而冰涼的孩子。
當金光降落，孩子身上的死氣驟然消散，清脆響亮的啼哭聲刺破了黑夜。
母親瞪大了眼睛，狂喜地將孩子死死抱在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所有曾經被時間銀行殘酷剝削、欺騙、榨乾的底層人們，在這一刻全數拿回了原本就屬於他們自己的壽命！
?而站在光柱中央的林念，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微。
?十八歲，十歲，五歲，一歲......
?她的骨骼在收縮，她的記憶在褪去。
但她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越來越甜。
?“夕姐......小鹿姐姐......”
在記憶徹底歸零的前一秒，林念用稚嫩的聲音在靈魂深處歡快地喊著：
“我......替你們做到了......”
?就在她的身體完全退化成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兒時，她頭頂那道龐大的時間流並沒有憑空耗盡蒸發。
它收縮、凝練，最終演變成了一顆散發著溫潤光澤的金色種子，悄無聲息地重新融入了女嬰的胸口深處。
?茫茫的虛空中，傳來了林夕無比溫柔的呢喃：
“念念，謝謝你......”
?小鹿俏皮而牽掛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念念，下輩子見啦......”
?襁褓中的嬰兒咯咯咯地笑了出來，小手在空氣中抓了抓，發出咿呀的奶音：
“下輩子......我還叫林念......”
?她緩緩合上了重疊的睫毛，陷入了甜美的沉睡。
?密室的廢墟旁，一個路過的善心女人循著啼哭聲走了過來。
女人小心翼翼地抱起這個躺在金光殘留餘溫裡的女嬰，看著孩子那張天真無邪、漂亮極了的小臉，整顆心都被融化了。
?女人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女嬰手腕上那個淺淺的沙漏胎記，溫柔地笑著：
“這孩子......真可愛啊。以後，就叫她林唸吧。”
?隨著這一場浩瀚金雨的落幕，統治了人類長達數百年的時間銀行徹底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人們不再需要瘋狂地搶購積分，不再需要提心吊膽地捐獻壽命。
規則重構，秩序迴歸。
每一個新誕生的生命，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會獲得屬於自己最純粹、最平等的自然壽命。
沒有能夠偷竊的工具，沒有能夠轉移的管道。
?時間，終於迎來了久違的絕對公平。
?而那顆凝聚了三代人愛與犧牲的金色種子，則靜靜地埋藏在小林唸的體內，埋在這片復甦的大地上，等待著下一個需要它的黎明。
?轉眼間，又是十八年過去。
?十八歲的林念身穿簡單的白襯衫，漫步在大街上。
?她依然天生就能一眼看穿每個人頭頂懸浮的時間流向。
但在這個全新的時代裡，沒有了時間銀行，沒有了徵收員，她也沒有加入任何神秘的組織。
?她只是一個極其普通、靜靜看著世間百態的旁觀者。
?林念走到公園的涼亭旁。
一位慈祥的老奶奶坐在輪椅上，頭頂那道柔和的光芒正在緩緩變得稀薄、透明，那是自然生命走向盡頭的徵兆。
?林念眼神溫柔，一步步走上前去，輕輕握住了老奶奶那張褶皺斑駁的手掌。
?老奶奶並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感受到了掌心傳來的一股極致的安寧。
?林念看著老奶奶，輕聲細語地說道：
“奶奶，您這一生過得很圓滿。您的時間，會變成美好的回憶，陪伴您的家人很久很久。”
?老人安詳地微笑著，緩緩合上了雙眼，無痛無遺憾地離開了人世。
?林念緩緩站起身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
在她頭頂，一道璀璨無比的時間流悄然浮現——那是一個完美無瑕、首尾相連的金色圓環。
?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
?而在那個圓環的最核心處，一行由永恆光芒凝結而成的小字正熠熠生輝：
?【時間守恆，但愛不守恆。】
?林念看著那行字，指尖輕輕撫過手腕上的胎記，可就在她準備跨步離開公園時，腳下的陰影裡突然泛起了一陣極其不尋常的古怪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