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在殺人,但系統說我是天使_第5章
第5章
?那一行紅色的批註,像是一把冰冷的鐵鉗,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二十五年。
今年正好是我二十五歲。
在時間銀行這群高層的眼裡,我已經到了“廢棄回收”的期限。
?我沒有絲毫猶豫,死死捏著這份絕密檔案,發瘋一般衝回了家。
?撞開家門的那一刻,母親沈秋正坐在沙發上擇菜。
看到我滿臉殺氣、雙眼通紅的樣子,她手中的菜葉啪嗒掉在了地上。
?“夕夕......你這是怎麼了?”
?我將打印出來的檔案重重摔在茶几上,聲音發顫,歇斯底里地吼道:
“二十五年!他們把我當成電池養了整整二十五年!媽,你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看著紙上那一行行刺眼的字跡,母親的臉色瞬間褪得慘白。
她渾身劇烈地發抖,終於撐不住癱軟在沙發上,嚎啕大哭起來。
?“對不起......夕夕,對不起啊!”
母親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隱藏了二十年的殘酷真相終於破口而出。
?“你五歲那年,得了絕症的是我啊!那時候時間銀行的人找到你爸,說有一個辦法能救我,就是把你變成‘容器’,
用你的生命流給我續命......你爸以為只需要用你幾年的時間,等我好了就解除協議。可他萬萬沒想到,一旦成為容器,你的身體就會自動被銀行的系統鎖定,容量會隨著你徵收的次數無限擴大!”
?母親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眼中滿是痛苦與絕望。
“你爸後悔了!他想找程遠終止協議,想把你搶回來,可他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你爸臨死前跟我說,等你十八歲就把真相告訴你,可我害怕啊......我真的害怕啊!夕夕,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看著哭得癱軟在地上的母親,看著她那張寫滿恐懼與自私的臉,我心中的某種東西徹底破碎了。
?但我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我的內心徹底歸於一片死寂與冰冷。
?“你想活著,我也想活著。”
我走到母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從今天起,你的時間,不需要再靠系統偷我的。我親自給你。”
?“夕夕......你要做什麼?”母親驚恐地看著我。
?我沒有回答。
我從口袋裡掏出早準備好的鎮靜劑,快準狠地扎進了母親的頸動脈。
母親眼神漸漸渙散,昏睡了過去。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伸出雙手,按在了母親的額頭上。
?這是我第一次對至親使用逆向剝離。
?“轟!”
?屬於沈秋賬戶裡那整整三千六百五十天的龐大時間流,化作一道粗壯無比的金色光柱,從母親體內狂暴地倒灌進我的體內!
?失去時間的瞬間,剝離的代價立刻顯現。
母親那原本光滑紅潤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烏黑的長髮瞬間變得蒼白如雪,眼角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深邃皺紋。
她在一秒鐘內,從一個貌美的中年婦人,變成了一個形乾枯槁、垂垂老矣的八旬老人!
?在她即將徹底氣絕的前一瞬,我精準地扣動徵收器,將極其微小的一縷時間維持在她體內,保住了她最後一口氣。
?“這些時間,原本就是我借給你的。”
我感受著體內那如火山噴發般充沛的力量,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蒼老的母親。
“現在,我只是全部拿回來而已。”
?龐大的時間流在我的體內奔湧。
我頭頂那個原本即將枯竭的沙漏不僅瞬間恢復如初,甚至急劇膨脹,散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璀璨金光!
?床上的母親緩緩睜開混濁的雙眼。
她顫抖著抬起自己蒼老如樹皮的手掌,看著鏡子裡雞皮鶴髮自己,嘴角卻泛起一抹極其慘淡、極其解脫的苦笑。
?“夕夕......你比你爸......狠多了......”
?我猛地轉過身,不敢再看那張蒼老的臉。
在轉身的剎那,一滴冰冷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落在地板上。
?我恨我的狠毒,但我別無選擇。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軟弱只有死路一條。
?我推開門,一步步走上街頭。
?陽光刺眼。
街道上人來人往,喧鬧嘈雜。
每個人頭頂都懸浮著屬於自己的沙漏,有人飽滿,有人虧空,每個人都在為了多活一天而勞碌奔波。
?我抬起頭,看著漫天的光芒,心中升起一股無法言喻的荒謬與悲涼。
?如果這個世界的時間總量是嚴格守恆的。
如果能量既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
那我們每個人生來被分配的時間,究竟是從誰身上剝削來的?
而我們拼盡全力活著的每一秒,又正在被哪裡的魔鬼悄悄抽走?
?我不明白。
但我知道,該清算了。
?在徹底收回了屬於自己的時間後,我的容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淨化。
我不僅能自由控制時間的抽離,更能極其精準地指揮這股力量。
?我拿出了一張早就準備好的黑色清單。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時間銀行十二位高層的名字與位置。
第一個,就是程遠那個活了一百八十歲、靠吸食無數年輕女孩壽命維持美貌的毒辣副手。
?我看著清單上的名字,眼神冰冷如刀,輕聲自語:
?“小鹿,爸爸,還有那些被你們抽乾碾碎的無辜者。”
“你們看著。”
“我替你們,一個一個討回來。”
?就在這時,兜裡的終端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我拿出來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了程遠那熟悉、優雅而又令人作嘔的聲音:
?“T零三七,明早九點,銀行最高決策層年度例會。”
“作為本年度最優秀的徵收員,你被特批列席會議。”
程遠在電話裡輕笑著叮囑:
“記得穿正式一點,高層們對你這個‘容器’,可是期待已久了。”
?我握緊了手機,抬頭看向旁邊的玻璃櫥窗。
櫥窗反射出我的影子,我頭頂的時間流如烈火般轟然熊熊燃燒,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好的,程主管。”
我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我一定會準時到場。”
?結束通話電話,我回到桌前,拔出筆,給躺在床上昏睡的母親留下了最後一封信:
?【媽,等我回來。如果我回不來,就當我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
?寫完,我壓下信紙,頭也不回地融入了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