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在殺人,但系統說我是天使_第2章
第2章
?螢幕上的字跡像是燒紅的鐵印,死死烙在我的瞳孔裡。
?沈秋,賬戶餘額:加三千六百五十天。
來源:林夕,徵收員編號T零三七。
轉入規則:每月三十天,持續二十年。
?我看著那個冰冷的數字,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二十年。
一年十二個月。
每月三十天,就是三百六十天。
二十年就是七千二百天。
整整約十九點七年的壽命!
?我今年正好二十五歲。
也就是說,從我五歲那年起,我的生命就在源源不斷地抽離自己,流向我的母親!
?我雙手死死扣住檯面,指甲幾乎要嵌入金屬邊緣。
我強行壓下胃裡翻湧的噁心與巨震,顫抖著啟動了最高調閱許可權。
我要看最底層的原始檔案。
?螢幕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徵收與扣除記錄被強行拉出。
真相如同一把鈍刀,將我過往二十五年的認知割得粉碎。
?我每一次走進病房,每一次扣動徵收器,系統在回收死者時間的同時,都會極其隱蔽地從我身上扣除一天壽命。
這扣除的一天,瞬間劃撥入沈秋的賬戶。
我一直以為那是工作帶來的“職業代價”。
我一直以為那是看多了生死造成的“器官磨損”。
?根本不是!
?我繼續向下滑動頁面,拉到了最底部的簽署協議掃描件。
那是一份古舊的“生命繫結協議”。
?落款處的簽名是:林建國。
那是我的父親。
?而在協議的下方,附著一個幼小而稚嫩的紅手印。
系統標註得很清楚:
簽署人林建國,被繫結人林夕,簽署時年齡,五歲。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腦海裡依稀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面。
五歲那年,父親把我抱在懷裡,笑著說帶我去蓋一個“保護媽媽的印章”。
?協議條款第一條:
乙方林建國自願將丙方林夕的時間流與甲方沈秋進行強制繫結。
丙方每進行一次時間徵收或生命流動,系統將自動抽取丙方生命注入甲方。
?我是個“時間血包”。
從五歲開始,我就是父親親手送給母親的移動儲時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時間銀行的。
深夜的狂風呼嘯著刮過街角,吹得我渾身發抖。
?我猛地推開家門。
客廳裡的燈還亮著。
?“夕夕?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說今晚加班嗎?”
母親穿著睡衣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沒織完的毛衣,臉上的笑容溫柔如水。
?我死死盯著她。
看著她那紅潤的臉色。
看著她頭頂那飽滿、年輕、散發著健康金光的沙漏。
?“媽,你的病,當年到底是怎麼好的?”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母親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放下手中的毛衣。
“怎麼突然問這個?當年醫生都說我是奇蹟啊。你爸說,他找到了一家國外的慈善基金,簽了一份協議,用他自己的工作時間換了最新的特效藥......”
?“他騙了你!”
我撕心裂肺地喊了出來,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他根本沒有用他的時間!他用的是我的!”
?母親徹底呆住了。
“夕夕......你在說什麼啊?你爸十年前就犧牲了,他怎麼可能......”
?“就是因為他死了!所以這二十年來,一直在給你供血的人是我!”
我指著自己的胸口,指著自己頭頂那幾乎快要空掉的沙漏。
“我的壽命從五歲開始就被他綁在了你身上!我每次去徵收別人的時間,系統就在抽我的命!你現在的年輕,你現在的健康,全是我拿命換給你的!”
?母親如遭雷擊,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搖著頭,步步後退。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爸那麼愛你,他怎麼會......”
?“他愛你!他也愛你!”我大笑著,眼淚流進嘴裡,滿是鹹苦。
“但他選擇了犧牲我來救你!他把我賣給了時間銀行!”
?看著崩潰的母親,我強忍著心坍塌般的劇痛,再次開啟手腕上的終端。
我要解綁。
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我點開協議解綁介面,狠狠點選了“強制中斷”。
?螢幕上立刻彈出一行鮮紅如血的警告字元:
【警告:生命繫結協議屬於最高階生物契約,解除需雙方共同授權。】
【當前狀態:甲方沈秋未授權。】
【特別提示:若乙方或第三方強制暴力破除協議,甲方沈秋的生命流將在二十四小時內徹底枯竭死亡。】
?我舉著終端的手劇烈地抖動起來。
?解除,母親二十四小時內就會死。
不解除,我就會被活活抽乾,變成一具乾枯的屍體。
?就在這時,身後的門輕響了一下。
?我猛地回頭。
?母親端著一杯滾燙的熱牛奶站在門口。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眼睛通紅,但臉上卻掛著一種極其詭異、極其溫柔的笑容。
?“夕夕,累了吧?喝杯牛奶,暖暖身子。”
?她一步步朝我走來。
她頭頂的沙漏金光閃閃,年輕而蓬暮。
而我頭頂的沙漏,細沙將盡,搖搖欲墜,就像一根快要燃盡的蠟燭。
?“夕夕,你剛才說的話,媽媽聽不懂。”
母親把牛奶遞到我面前,眼神里帶著一絲令人膽寒的平靜。
“別想那麼多,趕緊喝了睡覺。明天你還要上班呢。”
?我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又看了看母親那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胃裡一陣劇烈的抽搐。
?她真的聽不懂嗎?
還是她早已習慣了這種靠吸血活下來的“奇蹟”?
?我沒有回答。
也沒有接那杯牛奶。
?我推開母親的手,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撞上了門,鎖死。
?我癱軟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打溼了冰冷的地板。
?我抬起手臂,藉著窗外淒冷的月光,緩緩打開了徵收器的逆向閥門。
黑色鋒利的採集針頭在月光下泛著寒芒。
?如果我把採集針扎進自己的動脈,把自己的時間一次性抽乾。
協議會瞬間崩潰。
我會死。
母親也會死。
?但如果不抽,被這種絕望的寄生抽乾,我還能撐多久?
?我握著徵收器,將冰涼的針尖死死頂在了自己的手腕脈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