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在殺人,但系統說我是天使_第3章
第3章
?我最終沒有紮下去。
?清晨的陽光照進房間,我看著鏡子裡蒼白如鬼的自己,重新扣上了時間銀行的制服釦子。
?我不敢告訴母親真相,也不敢面對她那張溫柔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臉。
我需要回銀行。
我要找到徹底無傷解綁的方法,我要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時間。
?然而,當我跨進時間銀行的大樓時,原本熱鬧的辦公區卻顯得有些詭異的安靜。
?小鹿的工位是空的。
?桌面上的毛絨玩具不見了,水杯不見了,甚至連那張我們倆在週年慶上的合照都憑空消失了。
就好像這個人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我心頭一緊,快步走到主管辦公室門前,連門都沒敲就推開了。
?主管程遠正端著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景。
他穿著精緻的西裝,頭髮理得一絲不苟,看起來永遠年輕,永遠優雅。
?“程主管,小鹿呢?”我直截了當地問,“她今天為什麼沒來?”
?程遠緩緩轉過身,抿了一口咖啡,臉上掛著一抹極其溫和的微笑。
“T零三七,注意你的態度。”
?“我問你小鹿去哪了!”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她被優化了。”
程遠輕描淡寫地吐出這五個字,彷彿在談論丟掉了一張垃圾紙。
?“最佳化?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她觸犯了底線。”
程遠走到辦公桌前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她發現了不該發現的系統漏洞,並且試圖將一個瀕死捐獻者的額外時間,私自轉移到她自己的賬戶裡。違反銀行統籌規定,按律,清空所有壽命,全額回收。”
?“不可能!”我失控地喊道,“小鹿最守規矩,她不可能做這種事!”
?“證據確鑿。”
程遠的語氣依然沒有絲毫起伏。
“她的時間已被全部回收。從今往後,銀行裡不會再有這個人的檔案。你最好收起你無謂的好奇心,繼續做好你的徵收工作。”
?我看著程遠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全身冷汗直冒。
?我沒有再與他爭吵,而是強忍著憤怒,低頭走出了辦公室。
?我不相信程遠的說辭。
我利用自己的許可權,潛入了銀行內部的廢棄回收通道記錄。
?在漫長的資料流裡,我終於找到了小鹿被“最佳化”的那一刻。
?記錄顯示,小鹿回收的那整整三千天壽命,根本沒有進入時間銀行的公共總庫!
那筆龐大的時間流,在被抽離小鹿身體的瞬間,順著一條極其隱秘的通道,直接注入了一個私人口袋。
?賬戶所有者:程遠。
?小鹿的三千天壽命,被程遠一個人獨吞了!
?我的腦海裡突然轟的一響。
我想起了三天前,小鹿悄悄拉著我走到樓梯間,眼睛發亮地對我說話的樣子:
“夕姐,我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徵收器不僅能回收死人的時間,只要稍微改一下底層迴路,它就能反向操作,把時間抽出來裝進我們自己身體裡!”
?那時我以為她在開玩笑。
現在我明白了。
小鹿發現了這個漏洞,甚至可能看到了程遠偷竊時間的秘密,所以她被徹底滅口了!
?她的生命被抽得一滴不剩。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在我胸腔裡熊熊燃燒。
程遠。
時間銀行。
這幫高高在上的畜生,把我們當成了隨意榨取的電池!
?我跌跌撞撞地走進了遺體告別室。
這裡停放著一名剛剛簽署了自願捐獻協議、心臟徹底停止跳動的青年。
?周圍沒有其他人。
?我看著自己的雙手,顫抖著摘下了徵收器的安全保護閥。
我按照小鹿生前透露給我的方法,將底層電路進行了一極其危險的交叉重組。
?我握住了那個死者冰冷的手。
?這一次,我沒有啟動“回收傳輸”。
我啟動了“反向抽取”!
?“轟!”
?手腕上的黑匣子發出沉悶的震響。
死者體內殘留的那最後一點點尚未散去的金光,沒有流入機器,而是像一道狂暴的電流,順著我的手掌直衝我的手臂!
?金色的光芒瞬間包裹了我的全身。
?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膨脹感與充沛感。
疲憊消失了,虛弱消失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無比順暢。
?我頭頂那個原本快要空掉的沙漏,在一瞬間瘋狂充盈,陡然拔高了一大截!
?但下一秒,一種無法形容的噁心感排山倒海般湧了上來。
那不是屬於我的時間。
那是帶著陌生人死前絕望、痛苦與執念的汙濁能量!
?我猛地鬆開手,趴在牆角劇烈地嘔吐起來。
胃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酸水。
?我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的時間流確實變長了,但在金色的光芒中,我的雙眼已經佈滿血絲,泛著可怖的猩紅。
?我站起身,顫抖著伸出手指。
?在反向抽取了時間的這一刻,我的身體發生了某種可怕的突變。
我不僅能看到時間流,我甚至能用肉眼看到空氣中瀰漫的金色光絲。
我伸出手,指尖竟然真的觸碰到了那一縷縷流動的光芒!
?我可以剝離它們。
可以儲存它們。
甚至可以把它們強行塞進另一個生命體裡!
?為了驗證這個可怖的猜想,我抓來了一隻實驗用的白色小白鼠。
?我將手按在小白鼠身上,心念一動,啟動抽取。
一秒鐘。
小白鼠頭頂微弱的光粒子被我瞬間抽乾,它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在我掌下乾癟成了一具毫無水分的乾屍!
?我又抓來另一隻毛髮稀疏、行將就木的老年小白鼠。
我將剛才抽出來的光粒子,緩緩注入它的體內。
?奇蹟發生了。
老年小白鼠乾癟的皮膚迅速恢復彈性,稀疏的毛髮變得濃密光亮,它在籠子裡瘋狂地歡蹦亂跳,瞬間重獲青春!
?我癱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的雙手,全身發抖。
?我可以成為救人的神。
也可以成為殺人的魔。
?而高高在上的程遠,一直以來就是用這種殘忍的方式,吸食著我們所有人的命,維持著他高貴而優雅的永生!
?我要殺了他。
我要讓這個吃人的怪物付出代價!
?“啪,啪,啪。”
?身後突然響起了緩慢而清晰的掌聲。
?我全身的毛髮在一瞬間炸裂開來!
?我猛地回頭。
?不知何時,程遠已經站在了我身後不足一米的地方。
他微笑著,那隻冰涼如蛇的手,緩緩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T零三七,你的時間流......居然變長了。”
?程遠低下頭,湊在我耳邊,語氣裡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讚賞。
“告訴我,你剛才做了什麼?”
?我死死咬著牙,全身僵硬,暗中將手按在了徵收器的反向開關上。
?程遠看著我猩紅的眼睛,笑得更加燦爛了。
他那張看起來只有二十五歲的臉龐下,隱隱透著一股活了漫長歲月的腐朽氣味。
?在他的頭頂,懸浮著一片浩瀚如汪洋大海般的金光!
那是千千萬萬個被他抽乾之人堆積起來的時間流!
?“別緊張,林夕。”
程遠微笑著拍了拍我的臉頰,眼神里閃爍著戲謔與冷酷。
?“我只是想告訴你,十年前,你那個自以為是的父親林建國,也發現了這個 secrets,也試圖用這種方式向我反抗。”
?他湊得更近了,聲音低得像地獄裡的詛咒:
?“你想知道,他當年是怎麼被我一秒鐘抽成乾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