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在殺人,但系統說我是天使_第8章
第8章
?那個變成嬰兒的特派員倒在地上哭泣。
我並沒有被警衛扣押,而是順著他留下的絕密通行許可權,跨入了一扇隱藏在廢墟深處的重鋼大門。
?隨行的警衛不敢開槍。
他們簇擁著我,沿著垂直深降的電梯,落入了一處深埋地底百米之下的龐大空間。
?這裡沒有冰冷的機械裝置,只有十二座古老的石質王座。
王座上,坐著十二個乾癟如木乃伊的老人。
?他們的皮膚緊貼著骨頭,眼窩深陷,甚至連呼吸都微弱得近乎停滯。
但在他們頭頂上,卻懸浮著極其濃郁、呈現出古老暗金色的時間巨浪。
?這是時間銀行真正的締造者。
也是掌控這個世界長達數百年的最高主宰。
?“林夕,你終於來了。”
居中的老者緩緩開腔,聲音乾枯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程遠那個蠢貨以為自己是主人,其實他不過是我們挑選的催熟員。我們每個人都已經活了五百歲以上,靠的就是每隔幾十年更換一次像你這樣完美的容器。”
?我站在十二座王座中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老者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裡帶著某種不可違抗的誘惑:
“你是歷史上最完美的容器。我們不會殺你,我們要將核心許可權賦予你,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唯一活著的‘時間之神’。”
?我看著他們頭頂那漫長而骯髒的暗金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成為神?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我要你們把這五百年來從底層普通人身上偷走的時間,全部吐出來,還給所有人。”
?十二位創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而沙啞的狂笑。
?“沒問題,這微不足道。”
居中的老者擺了擺手,爽快地應承下來。
“但在這之前,你要先替我們做一件事——去把時間銀行在海外的那幾個競爭勢力全部抹殺,徹底統合這個世界的壽命流向。”
?我看著他那張貪婪而醜陋的嘴臉,微笑點頭:
“好。”
?我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假裝向出口走去。
?就在跨出防護圈的剎那,我猛地扣緊雙拳,體內屬於終極容器的恐怖引力轟然全開!
?反向狂吸!
?“轟——!”
?狂暴的金色風暴在地下空間驟然炸裂!
那十二個活了整整五百年的老怪物甚至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頭頂那龐大如海的暗金時間流,就被我以毀天滅地之勢強行抽離!
?他們的身體在半空中急速乾癟,乾枯的骨骼發出噼裡啪啦的粉碎聲,瞬間化為十二堆飄散的灰燼!
?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時間流在我體內瘋狂咆哮。
?我大步衝出地下深淵,重返地面。
我站在城市的最高點,張開雙手,將體內那狂暴的時間精粹分割成成千上萬道金色的雨絲,漫天灑向這座罪惡的城市!
?金色的雨滴落入紅塵。
?街角垂死的老人接住了光芒,蒼老的皮膚瞬間恢復彈性,容光煥發地站了起來。
病房裡瀕死的新生兒被光粒子包裹,乾癟的肺部重新充盈,發出響亮的啼哭。
?伴隨著十二位的灰飛煙滅,矗立在城市中央的時間銀行總部大樓,在轟鳴聲中徹底崩潰癱瘓。
?然而,爽快的復仇過後,殘酷的現實卻像重錘一樣砸向了我。
?我站在高樓邊緣,俯瞰著整座城市。
時間銀行的系統徹底癱瘓了。
全球的生命轉移網路瞬間停擺。
?人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積攢了一輩子的積分無法兌換壽命,曾經捐獻出去的時間再也取不回來。
秩序在幾個小時內蕩然無存。
暴亂、搶劫、廝殺在每一條街道上蔓延。
失去了規則的約束,人們為了搶奪別人頭頂僅存的那一點點時間,開始瘋狂地拔刀相向。
?我看著滿目的瘡痍與血光,臉色蒼白地問自己:
“我做對了嗎?”
?我腦海裡突然浮現出母親曾經說過的那句話:
“夕夕,你比你爸狠。”
?這一刻,我終於徹底看懂了十年前父親的選擇。
父親當年寧可犧牲我,也不敢直接摧毀系統。
因為在這個扭曲的世界裡,破壞規則帶來的浩劫,遠比規則本身更加殘酷。
做選擇的人,必須親手將自己撕碎。
?更可怕的發現隨之而來。
?當我抽乾了十二位創始人,試圖將所有時間無私還給大眾時,我驚恐地發現,我根本做不到真正的“普及”。
?因為時間總量是絕對守恆的。
我灑向老人的時間,必須從別的地方抽取。
我救活了一個孩子,就意味著必須有一個人的生命被強行扣除。
?我沒有成為拯救世界的神。
我成了欠下全世界壽命賬單的“時間債務人”。
?為了維持這脆弱的生命平衡,我被迫不斷地在黑夜中穿梭,徵收那些罪惡者的生命,去填補善良者的窟窿。
?我開始理解程遠了。
理解他為什麼必須像個魔鬼一樣不斷吸食別人。
因為在這個世界裡,壽命從來就不夠所有人分。
?就在我陷入絕望與迷茫的泥潭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抖動起來。
?那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我按下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極度驚恐而虛弱的喘息聲:
?“夕夕......我的時間......為什麼又開始流失了?是你......是你又在抽我的命嗎?”
?我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一道清晰可見的金色光線,正死死纏繞在我的手腕上。
我體內剛剛平復的時間流,正不顧我的意志,瘋狂地沿著這道無形的臍帶,源源不斷地向外傾瀉!
?繫結協議!
那個從五歲起就烙印在我骨血裡的繫結協議,根本就沒有因為高層的死亡而解除!
?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我體內還擁有時間,系統就會判定協議繼續生效,將我的生命毫無節制地抽給母親!
?我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板上。
我仰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絕望尖叫:
?“為什麼?!為什麼我做盡了一切......還是逃不掉這個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