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在殺人，但系統說我是天使_第9章
第9章
?我像發了瘋一樣衝回家中。
?摔開房門的那一刻，眼前的場景讓我如遭雷擊。
?母親沈秋癱倒在沙發旁，雙手死死抓著毯子。
她的頭髮再次變得一片雪白，臉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深沉皺紋，整個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衰老下去。
?而我手腕上的光線，正將我體內的壽命強行灌入她的體殼。
?我不顧一切地開啟終端，試圖用最高許可權斬斷這根光線。
?系統的機械音極其冰冷地在空氣中響起：
【警告：生命繫結協議優先順序高於最高控制權。只要容器林夕存在，甲方沈秋將持續獲得生命劃撥。】
?“解綁！給我解綁啊！”我帶著哭腔尖叫著點選解綁。
?系統彈出了冰冷的提示：
【解除協議需雙方共同確認。】
【檢測到狀態：甲方沈秋，確認同意。】
【檢測到狀態：乙方林夕，不同意。】
?我徹底愣住了。
?我明明在瘋狂地點選確認！
我明明想徹底結束這噁心的寄生！
?可系統最深處的生物波檢測卻極其殘忍地揭露了我的內心——我的潛意識在抗拒。
我的身體在拒絕解綁。
?我恨這個吸了我二十年血的母親。
可是在我內心的最深處，我仍然無法眼睜睜看著她死在我面前。
我恨她，可我也深深地愛著她。
?這種矛盾的愛恨，化作了囚禁我一生的枷鎖。
?“強迫自己......點確認......”我全身劇烈發抖，用另一隻手死死按住顫抖的右手指尖，一點點向那個紅色的“確認”鍵靠攏。
?可我的指尖懸在空中，就像壓了一座大山，無論如何也按不下去。
?就在這時，一隻蒼老、枯乾如樹皮的手，輕輕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抬起頭。
母親不知何時爬到了我腳邊。
她那雙混濁的眼裡沒有了恐懼，只有無比溫柔與釋懷的光芒。
?“夕夕，夠了......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
母親用盡最後的力氣，牽掛地看著我。
“你為了我已經活得太苦了。這二十年的命，是媽媽偷你的。讓我走吧。”
?“不......媽！我恨你！我恨你算計了我一輩子！”
我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淚打溼了母親蒼老的雙手。
“可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麼辦啊！”
?“傻孩子，媽媽放你自由。”
?母親微微一笑。
她用她那蒼老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終端上屬於我的那個“確認”鍵。
?【解除協議確認完畢。】
【生命繫結協議，正式終止。】
?那一瞬間，纏繞在我們手腕上的金色光線嘭的一聲徹底斷裂！
?屬於沈秋的時間流瞬間歸零。
母親臉上的皺紋慢慢平復，露出了極其安詳的微笑。
她的手掌緩緩滑落，呼吸徹底停止。
?她把原本屬於我的時間，徹底還給了我。
?隨著協議的瓦解，曾經被沈秋抽走、分散在天地間的龐大時間流，化作一道金色的銀河，轟然倒灌回我的體內！
?我體內的圓環急劇膨脹。
那道原本受限的時間流，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無比巨大的圓。
?但在那個圓的最核心處，卻永遠留下了一個漆黑的空洞。
那是沈秋的形狀。
那是我永遠無法填補的母愛與創傷。
?我靜靜地坐在床邊，冰冷的房間裡只有我和母親的遺體。
我緊緊握著她冰冷的手掌，輕聲哽咽：
“媽......我不恨你了。”
“我只是......真的太累了。”
?我緩緩合上雙眼。
?體內龐大的圓環開始以一種奇特的方向旋轉。
在漫長的時間流洗禮下，我突然看清了生命的真諦。
?我的“容器”在這一刻發生了徹底的蛻變。
它不再是一個只能儲存和排放的黑洞，而是凝聚成了一顆散發著溫潤金光的光核——那是“時間種子”。
?我發現，我可以將自己的精神與意識徹底融入這顆種子中。
只要將種子埋下，我就可以在很久很久以後的未來，重新甦醒。
?這個充滿了掠奪與痛苦的世界，需要一次徹底的洗牌。
?我做出了決定。
我將體內那浩瀚如海的時間流一分為二。
一份，化作無數微小的光點，灑向這片瘡痍的大地，維繫著普通人最基本的生存。
另一份，連同我所有的記憶與意識，全部封印進了那顆金色的“時間種子”裡。
?我抱著母親的遺體，緩緩躺在狹小的床上。
?我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在迅速抽離，感知在慢慢模糊。
我閉上眼睛，任由那顆金色的種子沉入地殼的最深處。
?“程遠......系統......我們未來見。”
我微笑著，等待著生命流向盡頭。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放在枕頭邊的終端，突然極其詭異地亮了起來。
?一條沒有任何署名的匿名簡訊，冰冷地懸浮在螢幕中央：
?【你以為程遠真的死了嗎？】
【他剝離了意識，成為了時間銀行新系統的絕對主腦。】
【他正在全世界獵殺你的痕跡。他說，你依然是他見過最完美的容器。】
?“轟！”
?早已沉寂的地下深處，那顆金色的“時間種子”猛地爆發出萬丈狂芒！
?我睜開雙眼。
瞳孔裡的金光不再溫和，而是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漆黑狂潮！
?我體內原本平息的時間流，並沒有如預期般耗盡，而是以一種極其恐怖的形態，演變成了一個吞噬周圍一切光的逆向黑洞！
?我從床上站了起來，冷冷看著虛空中的黑夜。
?“程遠，你還不死心。”
我一字一頓，聲音響徹天地：
“那這一次，我就讓你連同這個噁心的系統，徹底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