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的最後一天,班花臨時提議去探落花洞。
我假裝有幽閉恐懼症,想攔住男友別跟著下去。
他卻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我先陪她進去,等確定她平安了,我馬上回來陪你。」
我不想一個人待在洞外,只能跟著隊伍往前走。
進洞之前,男友恰好瞥見我的表情,沒忍住問:
「你笑什麼?」
我收起練了百年的「標準露齒笑」:
「我天生就有這個毛病啊。」
「越是害怕,我越忍不住想笑。」
1.
臨到洞口,嚮導冷不丁改了主意:
「六個人不能一起進洞。」
「你們幾個剛才明明說只有四個,怎麼臨時又多出一個人?」
「把我也算進去,正好是六個人。」
「這周邊十里八村,絕不會有人敢帶六個人進這個洞!」
撂下這些話,嚮導轉過身便走。
班花姜妍急忙追過去攔住他:
「那就留一個人在外面等,這樣行了吧?」
話落,她朝我翻了個很不客氣的白眼:
「沈霧,你就留在洞口吧。」
「一開始不肯來的,不也是你嗎?」
她的話並非沒有道理,可我仍是不情願答應。
今天本來早已是畢業旅行的末了一天。
照原先的安排,我們此刻早該趕到機場了。
偏偏早餐時,姜妍聽到鄰桌几個人在小聲議論:
「山上那座鬼寨一夜之間搬空了,準是藏著不肯讓外人知道的事。」
「這算什麼稀奇?多半是景區要開發,寨民領了補償,連夜進城享福去了。」
「錢給到位,族長哪會不鬆口?換作是你,難道還守著窮山溝苦熬整整一輩子?」
「我倒更好奇,他們常年派人守著的山洞裡,到底藏著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
「你說的是......落花洞?」
湘西舊傳裡有三邪:趕屍、放蠱,還有落花洞女。
傳聞洞神會從妙齡姑娘裡選出自己的新娘。
哪個女孩一旦被選中,寨子都會敲鑼打鼓,把她送進落花洞完婚。
姜妍聽得兩眼發亮,立時改了行程:
「那個洞平時神秘得很,白天黑夜都有人守著呢。」
「如今好不容易沒人看守,我們當然得過去瞧一眼!」
除我以外,其餘人全都贊成。
末了由姜妍出面,請來一個本地嚮導。
嚮導見她時只問了兩個問題:
「一共幾個人去?」
「當中幾個男的,幾個女的?」
姜妍回來後,還笑著把經過講給我們:
「這裡的人還真是淳樸得可愛。」
「連價格都沒談好呢,卻只關心人數。」
2.
如今立在洞口,幾個人徹底僵住了。
嚮導??活執意不帶六個人走進去。
我堅持說自己不想落單。
眾人的火氣沒多久全衝我來了,連男友賀川也怪我胡鬧:
「你剛才還說怕密閉空間,怎麼一轉頭反倒笑起來了?」
「讓你留在外面,明明也是替你著想啊。」
我紅著眼,故意扯開嗓門喊:
「你就是想揹著我,跟姜妍單獨待在一起!」
賀川被戳破心思,臉色頓時難瞧著。
姜妍臉頰微紅,半真半假地嗔了一句:「你可別亂說呀。」
嘴上雖然這樣講,她自己當然知道我沒冤枉人。
剛進大學時,賀川最先追求的本來就是姜妍。
直到被她拒絕,他才回過頭同我談起戀愛。
他不過是個俗人,女神追不到,戀愛總還想談一個,何況年輕人也有身軀得要。
我則一向看得淡,對男朋友的標準只有兩條:能用,而且用著順手。
就這樣,我們各取所需,在大學裡湊合了整整四年。
認真算起來,他即便談不上有功,也確實出了不少力。
我想順手保住他一條命,要求不算高吧?
可賀川壓根執意不領情,認準了非要把我留在外面。
我只得攤手讓步:
「好吧,那就先祝你好運......」
話音還沒有落下,林子深處冷不丁滾來一串「轟隆轟隆」的悶響。
離這裡不遠的灌木猛烈抖動,眨眼就倒下了一大片。
風裡隨即湧來一股濃重的腥羶味。
嚮導的臉立時變了顏色:
「是野豬群,快躲開!」
緊緊接著,幾頭幾乎趕上小象大的野豬撞開灌木,直奔我們而來。
那些東西通體烏黑,獠牙又長又尖,鼻孔裡噴著粗氣,牢牢盯住闖進領地的幾個人。
洞口頓時炸了鍋,哭喊聲和求救聲攪在一起。
所有人慌忙鑽進山洞避險。
好在那群野豬並沒有追進洞裡。
那些東西只貼著洞口一路狂奔走過去。
嚮導皺緊了眉頭:
「不對,這些全是成年的公野豬。」
「現在又沒到發情期,那些東西怎麼會或許結群亂跑啊......」
他話音未落,我便抬手扯住他的後衣領。
嚮導被拖得踉蹌了一步,張嘴就罵: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就在那一瞬,一塊巨石貼著他的頭髮重重砸下。
轟鳴聲震得人耳朵發痛,洞口也被徹底堵住了。
3.
好訊息是,六個人暫時都還活著。
壞訊息是,返回去的入口早已塌得嚴嚴實實。
嚮導擦去額頭冷汗,勉強定下神:
「我身側帶著衛星電話,應該還能向外求救。」
可他換遍所有角度,螢幕上仍舊只有「無訊號」
,手機更是半點用處都沒有。
姜妍試探著提議:
「要不,我們往裡找找,看有沒有別的出口?」
嚮導一口回絕:
「六個人不能進洞,我們更不能再往深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