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洞里，第六個人不是人_第11章 你馬上就要消失了

「你馬上就要消失了，這有什麼好的......?」

阿依瀾看看我，又瞧了看他，壞笑起來，還是河邊那個小姑娘的模樣:

「至少消失之前，還有我最好的朋友陪著。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而且，我也算奔現成功了呀。」

話音落下，末了一縷魂魄隨風消散。

顧少爺好不容易支撐不住，跪在地面上失聲痛哭。

18.

一個月後，落花洞重新安靜落下去。

有支考察團經過入口，講解員正激動地介紹:

「這是國內第一次發現長期生活在洞穴裡的鳥類種群。」

「目前還不知道它們為什麼從不離開地下。」

「相關專家正再度研究......」

我躲在暗處，沒忍住嗤笑。

那些東西不是不想飛出去，是永遠無法飛出去。

新娘魂魄被釋放後，包括族長在內的倖存村民全都失去人形，變成真正的鳥。

那些東西不??、不老，也不能離開洞穴，只能日夜困在黑暗裡。

報應很合適，僅有的缺點是叫聲太吵。

一名剛出生不久的族人咬著手指問我:

「阿姐，你以後不走了嗎?」

我摸了摸他的頭:

「不走了。」

把賀川和顧少爺送出洞後，我又回到自己的族群。

順便一提，姜妍和小跟班並沒有??。

坍塌前，我的族人把那些姑娘從窄道拖了出去，只是姜妍驚嚇過度，清醒後總說有人躲在牆裡看她。

母親重新接納了我，卻沒有問我為什麼放棄外面的世界。

明明從前的我，是族裡最想往外跑的那個。

我每天坐在洞口的溪邊發呆，掌中反覆摩挲那條早已褪色的花帶。

「如果當年我沒有離開，也許就能救下她。可我回來得再早，也換不回那一天。

」

身旁冷不丁響起一道氣鼓鼓的童聲:

「才不是呢。阿婆明明很溫柔，笑起來一點都不嚇人。」

「你們幾個既然是好朋友，她肯定捨不得讓你一輩子待在黑暗裡等她。」

我回過神，眼前站著一個梳羊角辮的小姑娘。

我啞然失笑。

人間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

我竟會對一個偶然路過的孩子，說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愧疚。

我故意露出兇相:

「小孩子懂什麼，快回家。」

她看穿了我的虛張聲勢，叉著腰反駁:

她毫無懼色地叉腰:

「反正就是這樣。」

「她絕對不會怪你。」

「這個送給你，是我今天剛跟阿媽學著編的。」

她把一條嶄新的非遺花帶塞進我掌中。

新花帶與我珍藏多年的舊物，竟有一模一樣的紋樣。

我朝早已蹦蹦跳跳走遠的背影喊:

「等等，你叫什麼名字?」

風從水面吹過，把她軟糯的回答送回來:

「我叫阿依瀾。」

「意思是住在水邊的小姑娘。」

「我明天還來找你玩，你一定要等我呀!」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