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洞里,第六個人不是人_第3章 她的話尚未話落
她的話尚未話落,嚮導便暴怒地打斷:
「我們寨子裡的女孩絕不或許做這種事!」
他的眼裡佈滿血絲,憤怒地瞪著姜妍。
姜妍被嚇得連退幾步,帶起的氣流吹得火把搖搖欲滅。
四面的陰蠹立時騷動得更厲害。
嚮導直到這時才意識到危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垂下眼說:「抱歉,可你至少該尊重我們的文化和信仰。」
姜妍仍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賀川悄悄拉了拉她,再度朝向導所在的方向遞了個眼色。
那意思很明白:身處洞裡,別再把嚮導激怒。
姜妍好不容易閉上了嘴。
嚮導決定先進入甬道探一遍。
他把繩索一端綁在腰間,另一端塞進顧少爺掌中:
「我連續拉兩下,就是前面安全;拉三下,你們幾個立刻把我拖回來。」
顧少爺鄭重地點了點頭。
嚮導深吸一口氣,彎腰鑽入甬道,沒多久就消失在黑暗裡。
他一離開,姜妍愈發心慌,沒忍住重新開始抱怨:
「要不是沈霧非要跟著進洞,我們哪會遇上這麼多的倒黴事。」
「六人不能下洞,說不準還真不是迷信呢。」
我聽得無語:最先吵著要來的人不是你嗎?如今倒把我當罪魁禍首了?
時間一點點走過去,繩子那頭隔一會就會傳來兩下拉扯,表示嚮導平安。
過了許久,我冷不丁問:
「你們幾個不只覺,他早已走得太遠了嗎?」
姜妍沒好氣地懟我:
「有本事你自己走進去看看啊?」
顧少爺的臉一下白了。
他同我對視一眼,好不容易意識到哪裡不對。
繩索總長有限,按嚮導的步速,他早該到了盡頭了。
可人不僅沒有回來,連原先約好的訊號也始終沒出現。
顧少爺試著拉了兩下,卻感覺掌中輕得不正常。
另一端根本沒有人的重量!
我們慌忙把繩子縮回,才發現尾部空空蕩蕩。
斷口整齊平滑,像剛被某種利器切過。
姜妍牙齒髮顫地問:
「甬道里面......該不會真有不乾淨的東西吧?」
顧少爺勉強保持鎮定:
「先別自己嚇自己,也許那傢伙找到出口,獨自先逃走了。」
「他真碰見危險,就算來不及喊救命,也該慘叫一聲。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甬道里確實從未傳來慘叫。
眼前的情形倒是更像嚮導自己割斷了繩索。
小跟班急得打斷我們:
「你們幾個別光顧著分析了!」
「這支火把撐不了多久!再不進去找人,等火滅了誰都走不成!」
最近的陰蠹早已爬上石壁,挑釁似的揮動著兩隻螯鉗。
顧少爺遲疑了片刻,提出建議:
「我看仍是進甬道吧。」
「嚮導很或許早已發現出口,所以才會割繩逃走。」
「豎井卻只會通往更深的地下,怎麼會想都離出口更遠。」
如今還在場的人當中,只有顧少爺真正懂半點探洞。
其餘人只得同意他的判斷。
就在我們整理好物資,準備踏進甬道時,裡面冷不丁傳來「叮鈴叮鈴」的清響。
大家先是一喜,還還以為有人手機恢復了訊號。
下一秒,所有人察覺那聲音不對。
清響分明來自甬道深處。
聽起來倒更像是......
姜妍抖著牙問:
「方才那頂銀頭飾去哪兒了?」
眾人直到這時才發現,原本擱在入口處的苗族頭飾早已不見蹤影。
黑暗裡傳來的,正是頭飾隨著腳步彼此碰撞的聲響。
本該悅耳的叮噹聲落在此時,卻叫人後背發冷。
聲音還在從遠處逼近,一聲比一聲清晰,也一聲比一聲急促......
像有誰正戴著它,朝我們飛奔而來。
6.
姜妍控制不住地尖叫,拼命往賀川后背躲。
賀川也強不到哪裡去,兩條腿抖得停不落下去。
小跟班早已嚇傻了,只會僵在原處。
只有顧少爺往前走了兩步,牢牢盯住甬道口。
幾秒之後,一道模糊人影出現在甬道盡頭。
裡面實在太暗,我們根本看不清那張「臉」。
只能看出那人穿著一身藏青色苗族嫁衣,頭頂扣著繁重的純銀冠飾。
顧少爺吸了口氣,厲聲喝問:
「誰藏在那裡?」
那人沒有回答,倒是發出一串「咯咯」怪笑。
笑聲撞在狹長甬道中,拖出一層層迴音,說不出的瘮人。
更詭異的是,那絕不是女人的笑,倒像男人故意捏著嗓子模仿。
等那身影走近,我們好不容易認出,那竟是剛剛失蹤的嚮導!
沒人知道他從哪弄來整套苗族嫁衣,還當真穿在了身側。
顧少爺壓不住火,一把抓緊他的衣領:
「你到底在裝什麼鬼,想嚇??誰?」
我盯了嚮導一眼,突然提醒:
「離他遠點,他現在不太對勁。」
話音才落,嚮導竟嫵媚地理了理鬢角,夾起嗓音問:
「你們幾個知道嗎?」
「我馬上就要嫁給洞神,做它的新娘了。」
顧少爺被噁心得夠嗆,抬手把他推開:
「你真是瘋得不輕吧?!」
嚮導摔坐在地,沉重頭冠也跟著砸落。
伴著一聲清脆的「啪」,他整座人突然僵住。
他渙散的目光一點點聚攏,恐懼轉眼又漫上來。
顧少爺試探著問他:
「你這算是醒過來了?」
「那條甬道里究竟藏著什麼,能把你嚇成這樣?」
嚮導接連喘了幾口粗氣,總算勉強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