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洞里，第六個人不是人_第8章 看看鬧成什麼樣了
「看看鬧成什麼樣了!」
訓斥完，老人又換上一張憨厚笑臉，對我們連連作揖:
「幾個娃娃受驚了，這裡是寨子的禁地，本來就準備封??。」
「出去後千萬別亂說。要是把遊客都嚇跑了，寨子裡的人不會放過我們。」
「我們山裡人討生活不容易，還請你們幾個體諒。」
賀川見老人如此低聲下氣，立時拍??口保證絕不洩露。
老人滿意地點頭:
「好，那我先叫人送你們幾個出去。」
路上，顧少爺像隨口閒聊般問:
「您這處禁地確實邪門，我們差一點全折在裡頭。」
「廳裡那些穿嫁衣的女孩，到底是怎麼會回事?」
老人長嘆一聲:
「洞神挑新娘，可不講你們幾個年輕人常說的什麼兩情相悅。」
「那叫什麼來著?哦對，雙向奔赴。」
「被它看中的姑娘，願意也得嫁，不願意也得嫁。」
「有人??活不肯,??後怨氣不散，就成了煞。」
賀川只覺荒唐:
「那不把人送進洞不就行了?」
老人搖搖頭:
「被選中的女孩就算不進洞，留在寨裡也會無緣無故??去，從來沒有例外。」
「??後還會詐屍，連累一家老小。」
說話間，我們到了洞穴盡頭。
前方是一片寬闊的地下湖，湖水深藍，靜得像一整塊冷鐵。
老人笑著指向對岸:
「你們幾個都會水吧?」
「游到對岸，找到左邊第三塊岩石。石頭下面有個洞，一直鑽就能出去。」
「我們還得回去把那些新娘重新封牢，不能陪你們走。出口就在對岸，別遊錯方向。」
「放心，潛下去最多憋十秒就能出洞。那條水道我走過，絕不會把你們淹??。」
賀川連聲道謝，抬腳就要下水。
我把他攔住，仰起臉看向老人:
「我母親教過我，路上遇見什麼都能看，唯獨陌生水域不能下。」
老人笑得愈發慈祥: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小姑娘，你是嚇糊塗了，才覺得人人都像怪物。」
賀川又不耐煩了:
「你們不走，我先下水。再拖下去，洞裡的東西就追來了。」
我鬆開手，他等不及踏進水裡。
顧少爺也沒動，只盯著老人問:
「你們幾個方才便是從湖下那個出口進來的?」
「對啊。」
我笑了一聲:
「那你們幾個的衣服到底為何東西全是乾的?」
13.
賀川早已到了離岸幾米遠的地方。
聽到我的話，他渾身一僵，連滾帶爬往回衝:
「顧少爺，快拉我!」
顧少爺滿臉嫌棄，仍是抬手把他拽上岸。
下一刻，他的目光越過賀川肩頭，一下沉了下去。
平靜的湖面無風起浪，一道又長又深的水痕從遠處遊過，隨後冒出成串氣泡。
他退了一步:
「水下有一名體型很大的東西。」
賀川驚魂未定，指著老人破口大罵:
「老東西，你想拿我們喂什麼?」
老人沉默片刻，笑容徹底消失。
他抬起一隻手，十幾支土槍立時整齊地對準我們。
老者兇相畢露:
「把那群人趕進湖裡。」
嚮導遲疑著問:
「趕誰下水?話都說到這裡了，你別再吞吞吐吐。」
老人陰惻惻地笑:
「一個也別留，全趕下去。」
嚮導明顯慌了:
「族長，沒必要這樣吧?」
「只要弄清新娘附在誰身側，把那一位推進湖裡就夠了。」
「何必把其他人也......」
顧少爺倒不意外。
這群人從出現起就明目張膽端著槍，方才反覆叮囑我們保密，不過是想先叫我們卸下防備。
老族長髮黃的眼珠從我們臉上逐一掃過:
「我只要確定阿依瀾混在那群人中間就夠了。」
「至於她借的是哪獨自一人的身軀，根本不重要......。」
顧少爺忽然仰起臉:
「阿依瀾?」
「你認識她?從什麼時候認識的，為什麼一路都沒說?」
14.
族長打量顧少爺片刻，沒多久明白過來:
「敢情你便是那個哄她離開寨子的外地大學生。」
他嗤笑一聲:
「還真讓你找到了這裡。」
「可惜，她早已??了。」
敢情顧少爺口中的異地戀向來不是拒絕姜妍的藉口。
他和寨裡一個叫阿依瀾的女孩網戀了許久。
兩人剛認識時，她處處防備:
【阿公說，網上騙子特別多。】
【阿公還說，網戀有風險，見面要謹慎。】
【他看過你的照片，說肯定修過圖!】
再後來兩人越聊越投機，話題轉眼落到見面上:
顧少爺索性發出邀請:
【你們寨子裡有什麼好玩的?】
【不如你來上海，我帶你看外灘，再去迪士尼。】......
阿依瀾猶豫了許久，到頭來仍是答應。
她沒告訴他，比起從沒見過的樂園，她其實更想見一見手機另一端的人。
就在出發前，她卻突然被宣佈選為洞神的新娘。
顧少爺得知訊息，立時勸她:
「別進洞。」
「你直接坐火車來找我。上海有警察，誰敢抓你回去，我就陪你報警。」
阿依瀾認真想過，仍是拒絕:
「我必須進去。她還在洞裡等我，我不能把她一個人丟下。」
「如果我逃了，寨裡就會抓另一個姑娘頂替我。換個人去??,和我進去有什麼分別?」
她告訴顧少爺，自己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阿哥。
對方答應在洞裡接應她，再把她安全送到車站。
「到時由他一路護送我去火車站。
」
「等他送我坐上火車，我就再也不回來了。」
顧少爺仍不放心，求她多等幾天，至少等他趕到寨裡再行動。
可進洞的日子由族長決定，她根本拖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