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洞里，第六個人不是人_第4章 他沒有回答顧少爺

他沒有回答顧少爺，只把嫁衣狠狠扯落下去，咬??了一句話:

「誰都不能走這條甬道!」

顧少爺正要追問，背後的小跟班卻顫著聲音插話:

「嚮導大哥，甬道里面還有其他人嗎?」

看見嚮導用力搖頭，小跟班抬手指向他的背後:

「既是沒人，那立在裡面的女人又是誰?」

7.

我們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她隔著昏暗的火光向我們招手，一下又一下，像在催遲歸的人走過去。

更邪門的是，剛剛還摔在地面上的銀冠，竟已端端正正戴回她頭頂。

所有人頭皮同一刻炸開。

「我去!」

嚮導臉色鐵青，只吐出三個字:

「下豎井!」

這一回沒人反對。

除了顧少爺還回過頭瞧了一眼，其餘人全都爭先恐後衝向豎井。

那些追逐我們的陰蠹卻停住了。

那些東西隔著一段距離晃動螯鉗，隨後一層壓一層地退回原處。

講當真，要是不是生??未卜，眼前的一切無疑是震撼的。

成千上萬只陰蠹好像有思想一般，一隻摞一隻地爬動，直到壘成一面以假亂當真「石壁」。

眾人著魔般盯著，直到末了一個縫隙也被填滿。

末了一道縫隙合攏，陰蠹重新沉睡，也徹底堵住了退路。

嚮導低聲催促:

「走吧。」

氣氛空前的凝重。

大家重新分配了補給。

他把食物、飲水、繩索、鎖釦、備用電池和藥包重新分給人人，要求誰也不能空手。

姜妍抱著揹包執意不接:

「我是女生，憑什麼把最沉的全塞給我?你們幾個男生手是擺設嗎?」

「我包裡本來就塞滿換洗衣服和化妝品，再加這些，我連路都走不動......」

嚮導沒讓她把話話落:

「命都快保不住了，還護著那些瓶瓶罐罐做什麼?早該扔了。」

「你可以不揹物資。真遇上危險，也別指望我們把吃喝分給你。」

「可真到了斷水斷糧的當口，別指望別人分你一口。」

姜妍被堵得眼圈發紅，抽抽搭搭哭起來。

往常她一掉眼淚，追她的男生能從教室排到食堂。

現在嚮導正往井裡投石測深，顧少爺靠牆出神，賀川雖有心表現，目光碰到我的當口又縮了返回去。

顧少爺坐在旁邊發呆，不知在想什麼。

賀川像是想逞英雄，撞上我的視線後卻心虛地別過臉。

誰也不清楚還要在山洞裡走多久，多背一份補給，就多耗費一些體力。

命都快沒了，誰還顧得上風度。

姜妍哭了半天沒人哄，只能自己收聲。

她拎了拎沉甸甸的包，轉頭命令小跟班:

「衣服和化妝包你替我拿。」

她仍舊把嚮導的話聽進去了，並哪裡敢把關鍵的補給交給別人。

要緊物資她捨不得交出去，漂亮衣服又捨不得扔，算盤打得很響。

小跟班剛想搖頭，姜妍一個眼神便讓她低下了頭。

我聽說過兩人的關係。

姜妍家境好，脾氣卻壞，父母怕她在學校沒人陪，就資助了幾個家境困難的女生。

條件只有一個——給那群人的女兒當朋友。

僅有的條件就是要跟那群人的女兒做「閨蜜」。

小跟班是當中最缺錢、也最哪裡敢反抗的那個。

我正看得有趣，餘光瞥見顧少爺、賀川和嚮導湊到一邊低聲商量。

三個男人不時向我們這邊看，手都壓在腰後。

姜妍也發現了:

「你們幾個偷偷摸摸幹什麼?」

嚮導明顯一驚，隨即裝作若無其事:

「沒什麼，分幾件防身的東西。」

他話音落下，三個人掌中各多出一把匕首。

姜妍當即不依:

「憑什麼刀都攥在你們手裡?真出事了，難道叫我們赤手空拳等???」

「既是物資要平分，武器也得算進去。」

「給我一把!」

嚮導斷然拒絕:

「不行，你還以為這是鬧著玩嗎?」

「我帶隊這些年，見過太多人一慌就亂揮刀，末了捅傷的全是自己人。」

「這東西不能給你們幾個。」

姜妍跟他爭了幾句，見他寸步不讓，只好罵罵咧咧作罷。

我摸了摸下巴。

他立時避開我的視線。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8.

下井比想象中麻煩得多。

深度不算誇張，可除了嚮導和顧少爺，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在這種地方下降。

先是小跟班把補給忘在了上面。

小跟班放下的一袋物資剛落穩，賀川的安全繩就同顧少爺纏成一團。

嚮導一路壓著火，好不容易在姜妍第三次說包太重時爆發:

「背不動就留在這裡等??!」

兩人又吵起來，這次誰也沒空勸。

可這次早已沒有人去勸架了，眾人自顧不暇。

顧少爺從我身邊下降時，停了一瞬:

「動作這麼熟練，看來你平時沒少拿刀嚇唬人。」

「你說自己怕幽閉空間，是編的吧?」

他用的是肯定語氣，我懶得回答。

顧少爺也不惱，壓低聲音問:

「那些蟲子到底為何東西突然不追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笑得很和善:

「大概因為下面住著比那些東西更嚇人的東西。」

他神色一頓，剛要追問，姜妍冷不丁在上頭尖叫:

「巖壁上怎麼會全是洞?」

下降到一半後，四周巖壁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每個只有拳頭大小，黑得看不見底。

姜妍渾身起雞皮疙瘩:

「看得我密集恐懼症都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