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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最會享福的,是我這隻金絲雀。
老爺子拿八千畝莊園當籠子,拿九位數黑卡當鳥食。
八個繼承人再看不慣我,見面也得規規矩矩叫一聲小媽。
他們在全球搶礦權、封航線、爭能源定價權。
我在蘇富比搶花瓶,坐私人飛機去荷蘭挑玫瑰。
分工明確,各有所長。
直到歐洲財團拿五座法國酒莊作保,鎖死傅氏最後六百億現金流。
產權鏈、估值書、七國公證,漂亮得像給傅家量身定做的棺材。
八個繼子查了三天,愣是沒找到釘子從哪兒敲進去的,全家焦頭爛額。
我主動退掉剛拍下的古董,又把老爺子留給我的黑卡放上桌。
傅明昭看了一眼,“六百億的窟窿,不是少買幾個花瓶能補上的。”
傅觀棋順手抽走我面前的酒莊資料,“小媽,你負責漂亮就好。”
“這種事輪不到你操心。”
我不太服氣。
傅氏百年慶典照常舉行,歐洲財團將公開表決。
表決一旦透過,傅氏旗下的礦場、航線和能源專案,都會由曜石財團接管。
對家當著滿堂賓客開啟一瓶1945年羅曼尼康帝,提前慶祝。
我在臺下給老爺子生前最喜歡的白玫瑰換水。
侍者拿著空酒瓶從我身邊經過時,我隨意瞥了一眼。
瓶底裝瓶日期:上週三。
我舉起酒瓶。
好傢伙。
1945年的酒,上週三出廠。
他抵押給傅家的五座法國酒莊。
葡萄藤是坐時光機長大的?
......
我站在空蕩蕩的停機坪上,第一次懷疑傅家的工作效率。
“我的玫瑰呢?”
按照原定時間,三千枝厄瓜多玫瑰應該在十分鐘前落地。
現在天上別說飛機。
連只替我送信的鴿子都沒有。
管家站在我身後,臉色有些為難。
“夫人,您的私人航線暫時被徵用了。”
我摘下墨鏡。
“誰徵的?”
“八位少爺。”
很好。
老爺子活著時,傅家航運排程中心看見我的號碼,連軍用航線都敢繞著飛。
他才走兩年。
八個便宜孩子已經學會扣押小媽的玫瑰。
我拎著花剪去了主樓。
宴會廳裡,傅氏百年慶典的舞臺已經搭好。
水晶燈亮著。
香檳塔也擺好了。
可長桌兩側坐的不是賓客,而是八個連續三天沒閤眼的繼承人。
他們面前擺著八臺電腦。
身後的巨大螢幕上,傅氏股價正一路往下掉。
傅沉舟站在螢幕前。
他二十二歲執掌傅氏遠洋,三十歲便讓全球十二座深水港按照他的航線表開門。
現在,傅家的貨輪卻被攔在了自己的港口外。
“紐約港取消靠泊許可。”
“鹿特丹港暫停裝卸。”
“新加坡保險協會撤銷傅氏全部保單。”
秘書每說一句,螢幕就多黑一塊。
傅硯川面前擺著七家銀行的凍結通知。
他掌管傅氏金融十五年。
以往國際銀行想見他,預約得排到下一季度。
今天,他把十九位行長的電話打了一遍。
得到的待遇,比我訂一隻限量花瓶還冷淡。
傅明昭正在核對五座法國酒莊的資料。
產權、估值、稅務、公證。
厚厚一摞檔案堆在她面前,漂亮得像給傅家量身定做的棺材。
我把花剪放到桌上。
“所以,我的飛機呢?”
八個人同時抬頭。
傅觀棋最先開口。
“小媽,傅家出事了。”
“我看出來了。”
平時這八個人開會,會議桌上只擺咖啡。
今天連速效救心丸都按人頭分好了。
事情確實不小。
曜石財團拿五座法國酒莊作保,邀傅氏共同投資歐洲新能源專案。
傅氏投入最後六百億現金。
專案卻在資金到賬後突然停擺。
更麻煩的是,三天後的百年慶典上,歐洲銀團將重新表決傅氏的信用等級。
一旦表決透過,傅氏的礦場、航線和能源專案都將由曜石接管。
我聽明白了。
傅家拿六百億買了一張廢紙。
對方還準備順手把傅家打包帶走。
我從包裡拿出黑卡,放到桌上。
“先用這個。”
傅沉舟看了一眼。
“拿回去。”
“裡面應該還有錢。”
“那是父親留給你的零花錢。”
“六百億也是錢。”
傅觀棋閉了閉眼。
“小媽,六百億不是少買幾個花瓶就能省出來的。”
我又摘下手腕上的祖母綠。
“這個呢?”
傅硯川掃了一眼。
“上個月佳士得成交價八千七百萬。”
我有些意外。
“你還挺識貨。”
他面無表情。
“因為刷的是傅家的卡。”
我把項鍊、戒指和胸針一件件摘下來。
長桌上很快多出一場小型珠寶展。
傅明昭將首飾全部推了回來。
“戴好。”
“傅家的窟窿,不需要拿你的首飾填。”
“那我還能做什麼?”
“回去挑你的玫瑰。”
她抽走我面前的酒莊資料。
“生意上的事,你幫不上忙。”
我正想再看一眼,主螢幕突然亮起。
歐洲銀團正式通知傅氏。
百年慶典照常舉行。
但慶典的最後一項流程,改成公開表決。
傅家還有三天。
三天之後,是傅氏的百年慶典。
也可能是它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