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老公取報告那天,醫生告訴我,他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了。
那隻裝著報告的紙袋,被我一路攥出了褶子。
我肯嫁給他,圖的就是花錢爽快、給錢痛快。
他又把孩子看得比公司上市還重,要是他扛不住這個訊息,非要和我離婚,我上哪兒再找一個給錢大方的暴發戶去?
回到家推開門,他惦記多年的白月光正穿一身白裙,坐在客廳等我。
老公笑得滿臉放光:「知微已經懷了我的孩子。許安寧,你把離婚協議簽了。」
我的目光在她小腹和那張報告之間轉了一圈,沒忍住笑出了聲。
1.
笑聲剛落,屋裡三個人都安靜了。
沈知微穿著白裙,兩隻手護在腹前,眼淚蓄得恰到好處。
羅萬川坐到金邊沙發正中央,襯衫領口還露著半截大金鍊,腕上那塊表閃得刺眼。助理周叔還候在他身後,手上抱著一摞離婚檔案,陣仗擺得比籤大單還足。
不明內情的人看見,多半以為他正等著去敲上市鍾。
羅萬川眉頭擰起:「有什麼好笑的?」
我的視線重新落到手裡那隻牛皮紙袋上。
報告上那行「連續三次檢查均未發現精子」,此時看著尤其扎眼。
我偷偷在胳膊上狠掐一下,疼得眼裡立刻蒙上水光。
我哽咽道:「我是被氣得失了態。」
怕戲演得不夠真,我抬手捂住??口,搖晃著退了兩步,恰好跌進價值26萬元的那張單人沙發。
靠背軟得正合我意。
婚可以離,這張沙發可不能留下。
窮日子的滋味,我從小嚐到大,早就吃夠了。
父親早早去世。我八歲那年,房東堵門催租,母親把家裡最後一碗麵端給我,自己只喝冷水填肚子。
十二歲那回我高燒昏沉,母親揹我走完三公里夜路,由於家裡連二十塊車費也拿不出。
十八歲那年,她病到起不了身,我將能求的親友都求了一遍,最終還是沒能救回她。
母親去世後,我給自己立下一條規矩:人心和承諾會變,銀行卡里的餘額卻不會撒謊。
於是相親時,媒人提到羅萬川靠建材生意發的家,家底很厚,花錢爽快,只要求妻子別折騰,儘快生個孩子。
他那公司、房產以及公開財報,我連夜查了個遍,第二日便答應相親。
頭回坐在一起吃飯,他直截了當地問起我相中了他哪一點。
我回答得直接:「當然是看中你的錢。」
那句實話把他逗得直拍桌,當天夜裡,一條沉甸甸的金鍊便送到了我手裡。
他又追問起我想要哪一種款式。
我回答:「越沉越好。」
他反倒笑得越發高興。
結婚整整3年,房、車、珠寶,他樣樣給得乾脆,從來不玩虛的。
我也把這個家操持得井井有條,該陪的應酬一場沒落,連他滿櫃花襯衣都被我按色系分好。
我們的婚姻不談風花雪月,要的就是彼此各得其所,搭夥也算順心。
這段婚姻哪裡都順,偏偏我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我的檢查結果一向正常。上個月輪到羅萬川,他??活不肯去,還拿羅家男人的面子堵我。磨了好幾天,他才黑著臉進醫院。
而今天,我剛替他取回檢查結果。
返回的路上,我早就設想了他崩潰痛哭、把火撒到我身上、惱羞成怒提離婚而我淨身出戶的種種可能。
偏在這時,沈知微自己找上門,還聲稱肚裡懷的是羅萬川的骨肉。
周叔曾告訴我,沈知微就是羅萬川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早些年羅萬川想和她結婚,結果她嫌他是個土大款,半點情調也沒。
我忍不住感慨,她實在旺我,要不是她早些年拒絕了,這三年的好日子也輪不到我。
如今這位福星又親自替我開財路。
沈知微主動闖進來,等於親手把過錯證據遞給了我。賠償要怎麼談,我心裡頓時有了數。
羅萬川看我一直沉默,語氣放軟了一點:「許安寧,這件事的確委屈你。知微懷孕一個多月,孩子得名分。條件由你提,能給的我都給。」
聽見這句話,我那心算立刻開始了。
面上卻先滾下一顆淚珠。
「三年的日子說不過就不過了?萬川,你為了她,真要我搬出去?」
他的視線在我臉上停不住。
沈知微朝前挪了半步,嗓音又軟又黏:「姐,你別怪萬川哥。感情總有先後,我比你更早認識他。緣分來了,你總該成全,也該懂得好好退場。」
我險些笑出聲,只好借低頭擦淚遮過去。
她說得溫溫柔柔,每個字卻都往我傷口上戳。
我迎著她的目光追問:「你真敢保證,肚裡的孩子便是羅萬川的?」
沈知微那副楚楚可憐的神情頓了一瞬。
羅萬川倒先發火:「你胡說什麼?知微只有過我一個男人!」
我把紙袋攥得更緊,把早已湧到嘴邊的話壓了回去。
眼下揭開檢查報告,最多隻能看一場笑話。
可若暫時嚥下真相,把賠償談妥,我換到的將是後半生的安穩。
我用指腹抹過眼角,扶住沙發站起來。
「想讓我離婚,行。先把補償談清楚吧。
」
周叔早就已準備好檔案,話音剛落便送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