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天老公拒絕接兒子，卻將同事帶回家避雨_第十章 10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第十章

10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維持著那個姿勢，但手掌從額頭上移開了，露出一張被溼意洇過的臉，眼眶通紅，眼角還掛著一道沒幹透的水痕。

“你知道我不會籤的。”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穩了些許，像是在把自己重新捏回那個有形的輪廓裡。

“你什麼都拿不走。”

“那就法庭見。”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電梯下行時纜繩摩擦的吱嘎聲。

沈言靠在我腿邊仰著腦袋看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忽然很小聲地問我：“媽媽，他會打官司搶我嗎？”

我低頭看他。

“不會。”我說，“媽媽不會讓他搶走你。”

沈言安靜了兩秒，把臉埋進我外套的側縫裡，悶悶地說：“那我不跟他走，他上次說了，林阿姨會給我生個小妹妹，就有人跟我玩了。”

電梯在此時叮的一聲到了一層。

我的腳步停了一秒。

“他什麼時候說的？”

“上次你出差的時候，他來接我放學，林阿姨也在車上。她說小言以後你就有妹妹了，爸爸沒說話。”

沈言仰起頭來看我，眼睛裡乾乾淨淨的，沒有告狀的意味，只有陳述事實的平靜。

“我沒告訴媽媽，因為媽媽說出差很累。”

我蹲下來，把他小恐龍書包的肩帶重新緊了緊。

“以後任何事都要告訴媽媽，任何事。”

沈言用力點了點頭。

我們走出單元門的時候，陽光已經從雲層裡徹底透出來了，在地面積水上鍍了一層晃眼的金色。

我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姥姥家的地址，沈言坐在後座靠著車窗看外面滿街的斷枝落葉，安靜得像只收起翅膀的小鳥。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那頭傳來一個甜軟的、帶著微微沙啞的女聲。

“姐姐，我是婉柔。”

我握著手機沒有出聲。

“陸哥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們吵架了......姐姐你別誤會，我昨天真的只是去避雨的。”

“陸哥他一直很照顧我，但我知道你們夫妻感情好，我不會插足什麼的。”

林婉柔在那頭笑了笑，聲音裡裹著一層薄薄的委屈，像在喉嚨裡含了一顆薄荷糖。

“但姐姐你可能不知道，陸哥公司現在真的很困難，他最近壓力大到頭髮大把大把掉。”

“他昨天來接我，其實是為了跟我談一個專案的細節，我們在車上聊了很久，到我樓下的時候雨太大了，他就讓我上來避雨......”

“林小姐。”

我開口打斷她。

“你有陸珩公司股份嗎？”

那頭愣了一下：“什......什麼？”

“你有他公司的股份嗎？沒有的話，我跟我丈夫之間的債務糾紛，輪不到你來解釋。”

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林婉柔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輕了一些，軟了一些，像一根細細的針尖試圖從某個縫隙裡扎進去。

“姐姐你對我有敵意我理解。但我是真心想幫陸哥的公司渡過難關的，我手上有資源有專案，只要他需要——”

“所以你拿了兩百萬諮詢費幫他渡過難關？”

我的聲音很平。

“林小姐，那兩百萬走的是公司賬，我手裡有完整的轉賬記錄。”

“如果你真想幫他，應該不會介意我把這筆錢的真實用途在法庭上解釋清楚吧？”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我能聽到她呼吸的聲音忽然變淺變短，像是在極力壓住什麼情緒。

過了大概五秒鐘，她的聲音重新響起來，那層甜軟的殼碎了，底下露出來的東西鋒利又涼薄。

“沈韞，你查我？”

她這會終於不叫姐姐了。

“你查我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