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天老公拒絕接兒子，卻將同事帶回家避雨_第九章 9沈言的聲音還是很平靜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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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的聲音還是很平靜，但他攥著我衣角的手在微微發抖，“這裡林阿姨的味道太嗆了。”

陸珩像被人在胸口狠狠揍了一拳，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後背撞上餐桌邊緣，桌面上的檔案袋嘩啦一聲散落在地上。

他那張臉在短短幾秒鐘裡經歷了崩塌、重組、又崩塌，最終停留在一種我說不清的表情上，像是想哭又找不到哭的由頭，想怒又找不到怒的物件。

“沈韞......”他啞著嗓子叫我的名字，像是喉嚨裡灌滿了砂礫，“你讓我看一眼小言，就一眼——”

“你要看他什麼？”

我把沈言往身後帶了帶，半擋在他前面。

“看他腳背上那道疤？看他昨天晚上泡在冷水裡等你來接？還是看他颱風天一個人坐在教室等了一個小時，最後是媽媽渾身溼透去把他帶回來的？”

陸珩的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他站在原地，兩隻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指節捏得發白，胸膛起起伏伏，像是在跟什麼東西做殊死搏鬥。

最後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我......我去接婉柔，是因為她......她手上有專案，那個專案關係到公司能不能轉機。”

“沈韞你不懂，我壓力太大了，公司那幫人天天催我，我需要她——”

“你需要她什麼？”

我截斷他，“需要她給你送諮詢費的回扣？需要她半夜給你發自拍？需要她填你當未婚夫？陸珩，你連編謊都編不圓了。”

陸珩猛地抬起頭來看著我，眼眶底下一圈赤紅，眼角那根血管跳動著，像是要炸開。

“你就不能體諒我一次？！公司倒了全家都完蛋！沈韞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三四點才睡？”

“我焦頭爛額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在家帶兒子、做早飯、買花插花瓶，你管過我死活嗎？！”

“你哪次跟我說過？”

我看著他。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天晚上三四點才睡？你告訴我過嗎？我每天晚上等你回家等到十二點，最後等來的是你同事說你跟林婉柔去吃宵夜了。”

“陸珩，你的壓力大，你把壓力分享給了誰？分享給那個穿著我襯衫坐在我家沙發上的林婉柔了？”

陸珩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像是還想說什麼，但喉嚨裡最後那點力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

他張著嘴站在那裡，臉上暴怒和茫然交替撕扯，最終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塌在餐桌邊上，手肘撐著桌面，額頭抵在掌心，肩膀微微發抖。

沈言在我身後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角。

我低頭把散落在地上的檔案撿起來理好，塞回檔案袋裡，然後轉身牽起沈言的手。

“上樓把鞋穿上，拿上你的小書包，我們去姥姥家。”

沈言噔噔噔跑上樓，不到兩分鐘就自己穿好了鞋，揹著他的小恐龍書包噔噔噔跑下來。

他站在門口換鞋凳上繫鞋帶的時候，我瞥了一眼餐桌邊的陸珩。

他維持著那個額頭抵掌心的姿勢沒動，肩膀的起伏慢慢平緩了，不知道是真的在哭還是在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走吧。”

我開啟大門，外面天空已經放亮了大半，雲層裂開的縫隙裡有陽光漏下來，打在樓道積水的瓷磚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

身後傳來陸珩嘶啞的聲音：“沈韞......那份協議，我不會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