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天老公拒絕接兒子，卻將同事帶回家避雨_第四章 4空氣安靜了整整五秒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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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整整五秒。

陸珩的嘴唇動了兩下，像條被甩上岸的魚，顴骨上的稜角慢慢塌下去，又慢慢繃起來，週而復始。

最後他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瘋了。”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調很平，聽不出震驚也聽不出憤怒，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離婚協議我早就擬好了，三年前你撕了第一份，上個月我又重新找律師起草了第二份。”

我從沙發扶手上拿起那份牛皮紙袋，抽出來平鋪在茶几玻璃面上，紙張邊角被暖氣烘得微微翹起。

“財產分割、撫養權歸屬、公司股份處置，條款全部按市場公允價來，沒有多佔你一分。”

陸珩沒看那張紙，他盯著我的臉，瞳孔微微收縮。

那雙眼睛像是要把我的表情拆開來一寸一寸地審視，找出裡面開玩笑的證據。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從嘴角慢慢蔓延到眼底，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在鬧”的寬容和倦怠，像在看一個耍了太多年脾氣的孩子。

“沈韞，你鬧夠沒有？你今天淋了雨腦子不清醒，我懶得跟你吵。”

他繞過茶几要往樓梯走，經過我身側的時候肩膀擦過我的肩膀，那股帶著林婉柔香水味的暖意從他身上湧過來。

“明天早上我給你煮薑茶，你喝完好好睡一覺。”

“我沒在跟你鬧。”

我從牛皮紙袋裡抽出第二張紙，展開來遞到他眼前。

“這是四年前你找宋律師做的那份，你怕我知道，讓宋律師把原件寄到你公司郵箱，但宋律師抄送了一份留在我這裡，你不知道吧？”

陸珩的腳步驟然釘在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紙面上，那上面是他親筆簽名的掃描件，墨跡清晰，日期明確，條款清楚，連第二頁末尾那個他寫錯了又劃掉的句號都一模一樣。

那是他第一次出軌被我發現時寫的，信誓旦旦表示如再有婚內不忠行為，自願放棄公司全部股權及夫妻共同財產中個人份額。

宋律師是他大學室友，這件事我一直沒聲張。

四年了，這張紙像根刺埋在我肋骨底下，我以為它永遠不會見光。

陸珩的臉在那一瞬間退去了所有血色。

他轉過身來，伸手去夠那張紙，我往後退了半步，將紙摺好重新塞回袋子裡。

“沈韞——”

“那份是影印件，原件在銀行保險櫃，鑰匙在我手上。”

我拉開大門，颱風夜的風裹著雨腥味猛灌進來，客廳紗簾被掀起老高，書桌上陸珩那盆文竹連盆帶土滾到地上。

“你出去。”

陸珩站在客廳中間，臉上那層你在鬧的寬容徹底崩碎了，露出底下冷硬的底色。

他下頜繃得死緊，腮幫子的肌肉一鼓一鼓，眉心那道豎紋刻得像是用刀劈出來的。

“你讓我出去？沈韞這他媽是我家。”

“房產證寫的是咱倆的名字，但首付是我媽賣了她那套老房子湊的。”

我扶著門框，風把溼發吹起來糊在臉上，我沒有去撥。

“你非要跟我比誰更佔理，那我們就一筆一筆算。現在，你出去，帶著你身上那股香水味一起出去。”

陸珩杵在那兒，胸膛起伏了好幾下，喉結上下滾了三輪，最後猛地轉身走向玄關。

他把鞋櫃上那個沒摔碎的花瓶一把掃到地上，嘩啦一聲瓷片四濺，然後扯過門口衣架上他的外套，撞開門衝進了雨裡。

關門的時候力道大得整棟樓都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