償還一場不存在的債_第 8 章 裴鶴之先生嗎

償還一場不存在的債發布時間:2026-09-10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8 章

“裴鶴之先生嗎?我是沈微瀾住院期間的管床護士,我姓喬。”

這通電話來得毫無預兆。

我換了新號碼,通訊錄裡只存了溫哥和陸景行。

這個號碼,沒有人知道。

“你怎麼有我的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是沈女士的主治醫生宋清如宋主任讓我打的。你的新號碼是她透過醫院系統裡的緊急聯絡人備案反查到的。”

“裴先生,我打這個電話不是為了幫沈女士找你。”

她壓低了聲音。

“是宋主任讓我告訴你,沈微瀾的病歷是偽造的。宋主任當初是被沈家施壓才配合出具的診斷報告,她一直很愧疚。”

“現在沈女士到處尋人鬧得很大,宋主任怕事情失控,你如果需要真實的體檢報告作為證據,她可以從系統後臺匯出來。”

我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她為什麼要幫我?”

“宋主任說,她是醫生,不是騙子。三年前她被沈家用職稱威脅,沒能拒絕。現在沈女士變本加厲,她不想繼續當幫兇。”

她報了一個郵箱地址。

“你把你的郵箱發到這裡,宋主任會把完整的體檢檔案和真實報告發給你,包括三年內每一次檢查的結果——全部正常,沒有任何惡性腫瘤。”

掛了電話,我坐在民房的小板凳上,手指按在膝蓋上止不住地顫。

三年。

七十萬。

一套房子,全部積蓄,十九萬網貸。

而她從頭到尾連一顆藥都沒吃過。

我用陸景行的電腦登入新註冊的郵箱,發了地址過去。

第二天早上六點,郵件到了。

附件是一份完整的電子體檢檔案,上面蓋著醫院系統的水印,日期從三年前到一個月前,每半年一次,一共六份。

每一份的結論都是同一行字。

各項指標正常,未見異常。

我把六份報告逐頁截圖,存了三個備份。

一份在郵箱,一份在手機,一份用陸景行的隨身碟拷了。

然後我給林曼殊發了一條訊息。

“我有沈微瀾三年的真實體檢報告,全部正常。你還需要嗎?”

林曼殊的回覆幾乎是秒回的。

“需要。怎麼給?”

“你的律師郵箱,我發過去。”

“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顧硯辭參與詐騙這條線,你告你的。但我要單獨起訴沈微瀾,追回我的財產。你的律師能不能幫我一起代理?”

林曼殊發來一個語音。

“裴鶴之,你終於想通了。”

我沒回她這句。

想通這兩個字太輕巧了,好像我之前的三年只是一場想不通的迷霧。

不是想不通,是被蒙著眼睛推進了懸崖。

下午我把體檢報告發給了林曼殊的律師。

律師當天就出了初步方案——以婚內欺詐、惡意轉移財產為由,對沈微瀾提起民事訴訟,同時向公安機關提交涉嫌詐騙的報案材料。

“裴先生,有一個問題需要你確認。”律師在電話裡說。

“你和沈微瀾目前的婚姻關係是?”

“還沒離婚。”

“那起訴的同時可以一併提起離婚訴訟,並主張損害賠償。你手上的體檢報告加上銀行流水和徵信記錄,證據鏈基本閉合了。”

“你確定要訴嗎?一旦立案,對方就知道你的位置了。”

我想了想。

“訴。”

三天後,沈微瀾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我知道是因為陸景行給我看了熱搜。

那條尋人影片的評論區風向忽然變了。

有人貼出了法院立案通知的截圖——不知道是誰洩露的,可能是林曼殊,可能是別人。

標題很直白。

“胃癌晚期妻子遭丈夫起訴詐騙?知情人曝光驚人內幕。”

評論區炸開了。

“等等,她老公不是跑了嗎,怎麼反過來告她?”

“有人說她的病是假的???”

“造謠吧,癌症還能造假?”

緊接著,一個匿名賬號放出了三年體檢報告的截圖,每一頁都打了馬賽克但能看清關鍵資訊——各項指標正常。

輿論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質疑聲越來越大。

那天晚上我手機又響了。

這次來電顯示是沈微瀾的號碼。

她不知道透過什麼渠道拿到了我的新號。

我猶豫了三秒,接了。

“阿鶴。”

她的聲音不再是病房裡那種虛弱的溫柔。

低沉,壓抑,帶著某種被剝掉外殼後的粗糲。

“你起訴我了。”

“對。”

沉默了很久。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說哪一件?”

“都說。”

“裝病,是在步梯間聽到你和宋清如的對話那天。你和顧硯辭是青梅竹馬,是林曼殊告訴我的。你用我的錢幹什麼了,錄音裡說得很清楚。”

她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過了很長時間,她說了一句話。

“阿鶴,我本來不想走到這一步的。”

我平靜地回她。

“沈微瀾,你本來想讓我走到哪一步?”

“賣完房子賣命嗎?”

她沒有回答。

電話結束通話。

陸景行坐在我對面,看著我放下手機的手還在抖,默默倒了杯熱水推過來。

“小裴,你還好嗎?”

“還好。”

“不像。”

我喝了口水,燙得舌尖發麻。

“陸景行,你有沒有覺得一個人恨你和愛你之間的界限其實很模糊?”

他想了想。

“沒有,恨就是恨,愛就是愛。搞不清楚的人,多半兩樣都不是。”

這句話像一把刀,乾淨利落地切開了我最後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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