償還一場不存在的債_第 7 章 哪樣東西

償還一場不存在的債發布時間:2026-09-10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7 章

“哪樣東西?”

第二天一早,林曼殊坐在古城口的咖啡店裡,接過我遞去的手機。

螢幕上是兩張截圖。

一張是顧硯辭社交動態裡的下午茶照片,咖啡杯旁邊露出沈微瀾的素雅鉑金鑽戒。

另一張是那天凌晨,顧硯辭發給沈微瀾的微信彈窗——“他沒拿錢,脾氣比以前硬了,你要不要換個方式?”

林曼殊看完,抬頭。

“就這些?”

“就這些。能證明他們兩個在你和顧硯辭的婚姻存續期間有密切聯絡,至少可以作為他婚內出軌的佐證。”

她沉默了幾秒,把截圖儲存下來。

“不夠。”

“我知道。但這是我能給的全部。”

“至於沈微瀾裝病的證據,你去醫院調,用你前妻的身份查顧硯辭的就診記錄,交叉比對他們出現在同一家醫院的時間,比我去調更合理。”

林曼殊盯著我,似乎重新在審視我這個人。

“裴鶴之,你比以前聰明了。”

“我一直不蠢,只是之前選擇相信了不該相信的人。”

她嗤了一聲,起身時留了一句話。

“行,我自己查。但你記著,沈微瀾現在到處找你,她不像是演戲。”

“你什麼意思?”

林曼殊把咖啡杯推到一邊,語氣裡帶著一種同類才有的直覺。

“我跟她打過幾次交道,這個人很矛盾。她確實是來報復你的,但報復著報復著,可能把自己搭進去了。”

“你知道她為什麼不直接消失,反而滿世界追到大理來找你嗎?”

我沒接話。

林曼殊把名片留在桌上,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因為一個只想報復的人,不會在你消失後發瘋。”

她走了。

我端著剩了一半的咖啡坐了很久。

沈微瀾發瘋?

不可能的。

她在步梯間的語氣那麼篤定——“他那麼傻,又那麼愛我,就算死,也會先把命換給我。”

一個把我的命都算進騙局裡的人,不可能發瘋。

她只是還沒找到下一個可以騙的人。

下午在餐館上班,陸景行跑來找我借抹布。

“我攤子前面濺了油,皮具髒了。”

我把備用抹布遞給他,他低頭擦拭的時候忽然說。

“小裴,你隔壁巷子今天來了好多人。”

“什麼人?”

“像是記者,扛著攝像機到處問話。說是在拍什麼尋人紀實節目,找一個從城市跑到大理的男人。”

我手裡的盤子險些落在地上。

“他們有沒有拿照片?”

“好像有,但我沒湊近看。”

我強迫自己冷靜。

尋人節目。

沈微瀾把我不辭而別包裝成失蹤事件了。

在公眾面前,她是一個身患絕症卻被丈夫拋棄的可憐人。

而我成了那個薄情寡義的逃跑者。

她真的很懂怎麼演戲。

溫哥從前廳回來,表情嚴肅。

“小裴,有個自稱電視臺的人在前面問有沒有一個叫裴鶴之的男人在這兒打工。我說沒有。”

“你接下來幾天別從後門出去了,走我家閣樓那邊的樓梯,從二樓的天台翻到隔壁院子出去。”

“溫哥——”

“少廢話,趕緊幹活。”

我沒有再說謝謝。

這個字說太多會貶值。

但我記住了。

那天晚上回到民房,我用陸景行的手機上網搜了一下。

果然,一條短影片熱搜掛在同城榜單上——

“胃癌晚期妻子苦尋離家出走的丈夫:我不怪他,只希望他平安。”

影片裡沈微瀾坐在病房裡,瘦了一些,眼眶微紅。

她對著鏡頭說話的聲音剋制又深情。

“阿鶴,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我想告訴你,不管發生了什麼,我不怪你。”

“你走了以後,我才知道,你比我想象的還重要。”

評論區清一色的心疼和辱罵。

心疼她。

辱罵我。

“這種男人就是白眼狼,老婆得了癌症他直接跑了。”

“有些人的善良都餵了狗。”

“求求了回去吧,她都病成這樣了。”

我關掉手機,把它還給陸景行。

陸景行看完也沉默了,過了半天才開口。

“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假的。”

“全是假的?”

“一個字都不是真的。”

陸景行靠在門框上,想了一會。

“那你有沒有什麼能證明她在騙人的東西?”

我搖頭。

所有的診斷書、繳費單、病歷報告都在她手裡。

我手上只有兩張截圖和一份徵信報告,證明不了任何事。

陸景行嘆了口氣。

“小裴,你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跟她對著幹,是別被她找到。”

“她把輿論做到這個程度,一旦有人認出你,你在大理就待不下去了。”

他說得對。

我坐在床沿上,盯著牆上的裂縫看了很久。

走,還是不走?

繼續躲,能躲多久?

手機卡換了,社交賬號登出了,可她依然找到了大理,甚至把尋人做成了一場公共事件。

這個人不是在找丈夫。

她是在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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