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是朋友圈裡出了名的寵妻狂魔。
他寵我到什麼地步呢,他周圍連飛過的蚊子都得是公的。
只要我高興,騎他脖子上撒野他都能誇我坐得穩。
他就這麼慣了我整整四年。
可就在婚禮前一晚。
他的白月光當著一屋子人問:「要是明天我也穿上婚紗,你還會選她嗎?」
他連停頓都沒有:「我選你。」
妥了!
我早該明白,哪有什麼浪子回頭,不過是王八爬上岸歇口氣。
我摸出手機打給閨蜜:「姐妹,速來撈我!」
閨蜜張嘴就罵:「早告訴過你,長這麼漂亮還嫁他,跟上廁所不帶紙一樣,純屬想不開。」
「我們家一共四口能選。」
「我,膚白貌美。」
「我弟,年輕英俊。」
「我爸,寶刀未老。」
「我爺,老當益壯。」
「你隨便挑一個。」
......
1.
老話講人多嘴碎,王八多了亂爬。
婚禮前一晚,周既明那幫朋友非要給他張羅一場單身派對。
出門時我右眼皮跳個不停,總感覺今晚要出岔子。
可他難得興奮,我還是順了他這一次。
畢竟所有人都清楚,周既明平時把我捧得像命,沒有我點頭,這場派對他一步都不敢邁。
在他眼裡我是軟乎乎的小貓,在他朋友眼裡,我大概是能追著人跑三條街的母老虎。
於是我陪他去了。
不過剛進門,我便聞出了不對。
那些平日見我恨不得低頭貼牆走的人,今晚一個個挺直了腰,像總算等到翻身做主。
我順著他們的眼神看過去。
吧檯邊坐著一個姑娘。
她留著利落的紅色短髮,麥色皮膚,整個人像剛從太陽底下跑回來。
見我們進來,她揚手招呼,笑得一口白牙晃眼。
「嗨,你們總算來了。」
我也彎了彎唇角。
周既明卻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種捨不得移眼、驚喜又發怔的神情,我只在狗血電視劇裡見過。
姑娘自來熟地挽住我肩膀,湊得十分親熱:
「姐姐你好,我叫蘇玥,很高興認識你。」
聽見這個名字,我就像開啟一個精緻鐵盒,結果裡頭塞滿我奶奶的針頭線腦,半點驚喜也沒有。
敢情她就是周既明苦追七年的白月光。
當年他追她追得又瘋又上頭。
為了親手給她燒一份紅燒肉,他包下了整座食堂。
聽說當天午飯只有蘇玥領到了,其他學生全餓著肚子。
他還買空全城花店,把玫瑰鋪滿操場。
她過生日,他包了市中心的電子大屏,把生日祝福滾動播放了一整天。
非要我評價,那就是瘋子賣力演,癲子沒買賬。
蘇玥壓根沒被打動,轉頭便追著另一個男生去了德國。
去的是德國啊...
她留德三年,卻足足讀了五年,那七年一定過得很充實。
也正是在白月光遠赴德國、把書讀得??去活來時,我遇見了周既明。
那天他在超市借奶消愁,我眼看他灌完十瓶乳酸菌又開了第五罐旺仔,總算沒忍住提醒:
「大哥,別喝了,再喝下去你都快泡成巨人觀了...」
下一秒,他轉頭吐得昏天黑地。
奶白色的穢物濺了我一身,我氣得掄起拳頭就給了他一下。
那一拳像把他腦袋裡的水全震了出去,從此他的注意力落到了我身上。
他長得好看,出手大方,還肯費心思哄我,我也就順理成章和他談起戀愛。
吸取上次追人失敗的教訓後,他這回把勁用得尤其足。
與我相處時,他周到得簡直像個操心的老母親。
每天早餐親手做好,連當天的衣服、鞋和包都搭妥,才來床邊哄我起床。
上下班接送,節日送禮物,逛街負責拎包付款。
他也從不藏著我,朋友圈隔三天就曬一次我的照片。
還早早帶我見了家中每一位親戚和身邊所有朋友。
他對我好得太過,有朋友實在看不慣,背地裡陰陽怪氣:
「人一走江山空,來了條狗補缺口。」
我沒往心裡去。
畢竟罵人都不帶上家屬,跟打情罵俏有什麼分別。
再說日子甜不甜,只有過日子的人清楚。
周既明把我當成寶貝,捧在掌心裡全心全意護著,四年裡幾乎沒讓我受過委屈。
一個被愛意餵飽的人,確實容易感覺全世界都值得原諒。
也會還當自己能和那個人並肩,扛住全世界。
相戀進入第四個年頭,戒指遞到眼前時,我點頭接受了求婚。
偏偏婚禮前夜,白月光回國了...
這不明擺著來砸場子嗎?
那一刻,我無奈得像做了五十年太監,好不容易娶媳婦,卻發覺洞房的時候走錯了門!
2.
和我的滿腹提防相比,蘇玥顯得大方得體。
紅包被她送到我手邊:「嫂子,提前祝你和哥哥百年好合。」
她笑得天真無辜,眼神也乾乾淨淨。
我得承認,她做人情的本事比我高。
紅包只遞給我,半點沒有借周既明生事的意思。
我接過來,道了聲謝。
她隨後亮出二維碼,堅持要與我互加好友。
「姐,周既明往後若讓你受委屈,儘管來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
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老實女人,哪裡接得住這招,只能一邊點頭一邊說好。
周既明坐在我一旁,始終悶聲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