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來生共白頭_第 8 章 沈鶴之發現我離開侯府

不求來生共白頭發布時間:2026-09-06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8 章

沈鶴之發現我離開侯府,是三天以後的事。

錦書後來告訴我,他那天騎著馬在金陵城裡找了一整夜。

“聽說沈大人去了碼頭,去了城南的寺廟,還去了您以前常聽戲的那條巷子。”

“找到了嗎?”

“沒有,小姐藏得太好了。”

母親留下的莊子在金陵城外三十里的梅嶺腳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只有幾戶佃農。

莊子不大,三進的小院,後頭帶著二十畝良田和一片竹林。

我到的第一天,把父親的骨灰罈安放在正堂的供桌上,擺了瓜果清香。

錦書打掃院子的時候翻出了一隻舊木箱,裡面是母親年輕時用過的東西。

一把描金團扇,幾支素銀簪子,還有一本手抄的詩集。

詩集的扉頁上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嫁予裴郎之翌年,百無聊賴,抄詩遣懷。

我翻了幾頁,夾在中間的一張紙掉了出來。

不是詩,是一封沒有寄出去的信。

寫給外祖父的。

“父親大人安好,女兒一切都好。裴郎雖清冷,卻不曾苛待女兒。只是有時夜深獨坐,難免想家。父親勿念。”

短短幾行字,我看了很久。

嫁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還要在信裡說一切都好。

跟前世的我一模一樣。

我把信摺好,放回了詩集裡。

第四天的時候,柳蘅芝找上門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找到這裡的,但她來的時候氣喘吁吁,鞋上全是泥。

“裴姑娘,你怎麼走了也不說一聲?”

她站在院門口,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表哥急壞了,這幾天水米不進,滿金陵城地找你......”

“柳姑娘,”我在院裡曬著竹蓆,沒有停手,“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她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是我四處打聽的,侯府的老管家知道這個莊子。”

侯府的老管家。

那就是沈鶴之讓人查的。

她只是負責來投石問路。

“蘅芝給你帶了些吃的,莊子上缺東少西的,你一個姑娘家怎麼過......”

“柳姑娘。”

我終於停下手裡的活,看著她。

“你替他來,是想勸我回去?”

她抿了抿唇,聲音柔得像在哄小孩。

“裴姑娘,表哥知道自己做錯了,大理寺那道公文他已經撤了。”

“他說侯府不會充公,爵位的事他也會想辦法。”

“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

“他怕你不肯見他。”

我把最後一張竹蓆鋪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怕得對。”

“裴姑娘......”

“柳姑娘,你回去告訴他,”我直起身,“侯府的事不必他操心,爵位我也不要了。”

“我不回金陵。”

柳蘅芝站在原地,食盒還提在手裡。

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傷心,不是為難。

是一種我很熟悉的微妙的鬆弛。

就像前世每次我跟沈鶴之吵完架負氣出走,她來勸的時候,表面急切,眼底卻藏著一絲安穩。

因為她知道我會回去。

而這一次,我說不回去,她的安穩裂開了一道口子。

“裴姑娘,你不回去,表哥他......”

“他怎樣?”

“他會很難過的。”

我彎了彎嘴角。

“柳姑娘,他的難過,從來都不是因為我。”

“你心裡清楚。”

她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手裡的食盒提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最後還是笑了笑,輕聲說:“裴姑娘誤會了,表哥對你是真心的。”

“他要是對我真心,就不會在我父親屍骨未寒的時候發一道收府的公文。”

“那是公務......”

“柳姑娘,”我走到她面前,“你替他說了太多年的話了,累不累?”

她嘴唇微微發抖。

我從她手裡接過食盒,開啟看了一眼。

是馬蹄糕。

不是栗子糕。

沈鶴之終於記對了我愛吃什麼。

可惜晚了三十年。

“糕點我留下,人請回吧。”

柳蘅芝走了以後,錦書蹲在門口數著地上的腳印。

“小姐,她來的路上走得很急,可回去的時候走得不急。”

“因為她來的時候裝著急,回去就不必裝了。”

馬蹄糕做得不錯,我吃了兩塊。

剩下的給了錦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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