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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考公失敗八次後,把我當成了她的第二張准考證。
她總說,等我拿到了編制,
她就能在看不起她的親戚面前揚眉吐氣。
所以大學畢業,她替我拒了月薪兩萬的工作,報了考公班。
我發燒到三十九度,她把退燒藥和申論卷一起塞給我。
哪怕外婆病危,她也鎖住家門,不准我去醫院:
“死人不會跑,考試一年只有一次。”
我一天學十六個小時,手機被沒收,房門裝監控,
就連上廁所超過十分鐘,她都要在外面敲門。
直到筆試前一週,我為交一份私企面試簡歷,
從她的零錢盒裡拿了三塊錢列印費,
媽媽發現後,撕碎簡歷,當場報了警:
“把這個偷我錢的小偷抓起來!”
民警以為自己聽錯了,媽媽卻死死拽著我:
“三塊也是偷!”
“她今天敢揹著我找工作,明天就敢毀掉自己一輩子。”
“必須狠狠訓斥她,讓她長長記性!”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累。
這一次,我沒有解釋。
等警察帶我去調解室冷靜,我主動攤開手,
露出掌心剛拿的三千塊:
“我媽記錯了,我偷拿的不是三塊,是三千。”
“三千塊是刑案,會留案底!”
我點點頭:“所以,請依法判我。”
畢竟她替我選的人生,我已經考了三年。
這一次,我想親手交張零分卷。
......
民警盯著我掌心的三千塊,半天沒說話。
“你母親報案說的是三塊。”
“她記錯了。”
我把錢往前推了推。
“是三千。”
民警又問我是不是在賭氣。
我搖頭,把拿錢的時間、位置全說了。
媽媽為了防我偷跑去面試,在家裡裝了六個攝像頭。
監控很快調出來。
畫面裡,警察要帶我走的五分鐘前,我進了媽媽的房間。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疊明晃晃的鈔票。
那是她原本打算給我買考公輔導材料的錢。
自始至終我沒有遮臉,也沒有躲。
民警沉默一會兒,最終無奈看了我一眼,出去核實。
媽媽還在家裡等我低頭,
她翻出錢包,確定少了三千,當場氣笑了:
“行,她非要鬧是吧?”
“該怎麼教育就怎麼教育,不用給我面子。”
工作人員提醒她,金額變了,處理方式也會變。
她卻忙著給培訓班老師回訊息:
“我知道,你們嚇嚇她就行。”
“她下個月還得考試,別耽誤太久。”
做完筆錄,她先回家了。
臨走前,她還特意交代民警:
“別跟她講太多大道理,她最會鑽空子。”
“就告訴她,不考公的人以後連飯都吃不上。”
後續要走什麼程式,她一句都沒問。
她只當我會被關一晚,再像以前一樣認錯。
可我拒絕把事情按普通家庭糾紛結束。
證據、現金、口供都在,三千塊已經超過了刑事標準。
針對我盜竊的調查也隨即正式啟動。
拘留室的鐵門合上時,我坐在冰冷的長椅上,忽然笑了。
三年來,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二點睡覺。
書桌前貼著考勤表,多睡十分鐘扣一顆星,少做一套題罰抄申論。
可在這裡,沒有人問我今天刷了多少題。
也沒人把攝像頭對準我,每隔十分鐘檢查一次我有沒有走神。
我靠在牆邊,第一次什麼都沒背,窗外的天卻照樣在亮。
晚上,工作人員給了我一份盒飯。
米飯、青菜,還有一隻雞腿。
我盯著雞腿看了很久,媽媽不讓我吃這種東西。
她說油吃多了腦子發木,考不上還得怪她沒管好。
我二十五歲了,還是坐在拘留所裡,才第一次不用得到她允許,就把一隻雞腿吃完。
原來三塊錢能換來一頓訓斥,三千塊,卻能換來片刻安靜。
第二天下午,顧嶼來替我申請取保。
他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男朋友。
他手裡拿著那張被撕碎的簡歷,一條條用膠帶拼好了:
“對不起。”
“我只是覺得那家遊戲公司缺原畫師,你正好合適。”
“沒想到阿姨會為了三塊錢報警。”
我低頭看著簡歷上的作品。
大學四年,我專業成績一直在前三,也拿過全國插畫比賽的獎。
我不是學不會東西。
只是數量關係看五遍也會亂。
申論背得再熟,落筆還是不像我自己。
三次考公,我每次都差幾分進面。
媽媽卻說,差幾分就證明下一次一定能上。
她從不肯承認,有些人擅長答卷,有些人擅長畫畫。
在她眼裡,只要沒考上,我拿再多專業獎也是不夠努力,是故意讓她丟臉。
顧嶼把錄用意向書推給我。
“月薪兩萬,試用期正常交社保。”
“你不是廢物。”
“你只是沒長在那張卷子裡。”
我請他不要告訴媽媽,案件還沒有結束。
取保手續辦完,我剛回到家,媽媽就把一沓新卷子扔進我懷裡。
“知道怕了吧?”
“明天五點起床,把今天落下的十六個小時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