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軟婆婆一巴掌,把郡主扇進荷花池_第13章 13

嬌軟婆婆一巴掌,把郡主扇進荷花池發布時間:2026-09-03作者:肥肥愛挑食

入冬前,府裡辦了兩樁事。

第一樁,鄭氏族人的案子結了,通敵傳謠,流放嶺南。

謝寶珠在佛堂抄滿百卷經書,出關那日,來給我磕頭。

她跪在雪地裡,額頭抵著青磚,久久沒起。

“嫂子。”

“那日宴上,是我豬油蒙了心。”

“我恨你什麼都好,恨老天不公。”

“後來聽說了伯母的事,我才明白。”

“不是我投胎不好。”

“是我把心思,用歪了。”

我沒讓她一直跪。

扶她起來,把婆婆那句話,送給了她。

“眼紅,可以。”

“自己掙去。”

她怔了怔,鄭重地點了頭,眼睛亮了。

次年開春,她自請陪族中商隊走了一趟南邊。

三年後回來,成了京中有名的女掌櫃。

這是後話。

第二樁,是我的產期到了。

發動那日,天降大雪。

我疼了一整天,產房外,謝琢來回踱步,把地板磨出了印子。

謝放唸了一整日的經。

而柳驚蟄。

那個殺伐果斷、泰山崩於前不改色的玄甲軍舊帥。

那個單騎踏營、金殿討命的玉面羅剎。

扒著產房的門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穩婆!用些力啊!”

“我孫兒在裡面受罪啊!”

穩婆在裡面喊:“老夫人您讓讓,擋著道了!”

她挪開,又扒上去。

“岑窈!咬著這個!娘給你焐熱了!”

從門縫裡塞進來一塊裹了三層棉布的木頭。

“咬木頭!別咬傷舌頭!”

我在裡面疼得死去活來,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折騰到深夜。

“哇!”

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風雪。

產房外,死一般的靜。

然後,轟然炸開。

穩婆抱著襁褓出來,滿臉喜氣。

“是位小少爺!母子平安!”

謝琢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謝放仰天就拜,唸了三聲祖宗保佑。

柳驚蟄衝過去。

伸出手。

又猛地縮回來。

在衣襟上擦了三遍,才敢接。

襁褓裡,皺巴巴的小傢伙,哭得正凶。

她抱著,手抖成篩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砸。

“哎喲。”

“哎喲喂。”

“這嗓門,隨誰?”

“隨他祖母當年點兵的時候!”

她抱著大孫子,在雪地裡轉圈。

笑著笑著,忽然想起什麼,扭頭衝我喊。

“岑窈!想吃什麼?!”

“娘給你做!鹹的甜的都行!”

全府鬨笑。

產房裡,我癱在榻上,又累又笑,淚溼了枕巾。

這一聲啼哭。

彷彿把這一年所有的刀光、血光、風霜、眼淚,全都滌淨了。

孩子滿月那天,取名謝安。

安定的安。

平安的安。

週歲那日,府裡辦抓周禮。

席上擺了一屋子東西。

金印、賬冊、毛筆、弓箭、撥浪鼓。

小傢伙爬了一圈,最後一把攥住了柳驚蟄的玉鐲。

滿堂大笑。

柳驚蟄得意得眉毛都要飛起來。

“看見沒!我孫子跟他祖母親!”

“這是要學祖母,當個威風人!”

謝琢逗她:“娘,學什麼威風?您如今不是怕雞嗎?”

“對啊。”

她理直氣壯。

“所以往後謝安負責護著雞,我只管吃雞。”

又是一堂鬨笑。

夜裡賓客散盡,一家三代圍著炭盆吃酒。

炭火噼啪,窗外雪光映月。

謝琢忽然舉杯,敬柳驚蟄。

“娘。”

“這一年,兒子在崖洞裡,聽得最多的是您的信。”

“每封信,秦叔都念給我們聽。”

“唸到‘寶刀未老’那四個字,三百個弟兄,哭了。”

“都說是羅剎帥回來了,玄甲軍的魂,回來了。”

謝放也舉杯,眼眶泛紅。

“夫人。”

“我娶你那年,你說要裝一輩子嬌軟。”

“我便陪你演了二十年。”

“往後不演了。”

“你想哭就哭,想威風就威風。”

“橫豎有我打下手。”

柳驚蟄抿了口酒。

酒氣燻得她臉頰微紅,眼神卻清亮。

她轉頭看我。

“岑窈。”

“當初你嫁進來,見我怕雞怕血怕打雷,心裡是不是嘀咕,這婆婆指望不上?”

我老實點頭。

她哈哈大笑,“現在呢?”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雪夜裡抱著大孫子轉圈的老太太。

想起她替我別上鳳釵的手。

想起她揹我出別苑的背。

想起正堂上抽出的玄鐵令,金殿上那三聲質問。

想起她扒著產房門框哭的樣子。

我端起酒,一飲而盡。

“現在。”

“天塌了,有娘頂著。”

她愣了愣。

隨即眼睛彎起來,彎成二十年前軍報裡那個“邊哭邊殺”的少女。

“對嘍。”

“外頭的人記得玉面羅剎,記得玄甲軍令。”

“可在這府裡。”

她伸手,把搖籃裡咂嘴的謝安掖了掖被角。

聲音軟下來,軟得能滴出蜜。

“我就負責,怕雞,怕血,怕打雷。”

“再負責,疼你們。”

炭火正暖。

雪落無聲。

我忽然不怕變老了。

被愛意供著、也用命護著人的女人。

五十歲,七十歲,九十歲。

都是這座府裡,最硬的脊樑,最軟的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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