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軟婆婆一巴掌,把郡主扇進荷花池_第4章 4
回到侯府,天擦黑。
柳驚蟄揹著我進門,驚動了全府。
謝放聞訊趕來,看見她揹人,嚇得鬍子直抖。
“夫人!您的腰!大夫說您不能負重,”
“閉嘴。”
“哦。”
堂堂侯爺,秒慫。
我被安置在暖榻上,柳驚蟄親手給我上藥。
膝蓋上青紫一片。
她的手抖得厲害,藥膏抹了三次都抹歪。
我疼得吸氣,她比我還疼,眼圈紅了三回。
“都是娘沒用。”
“娘要是早點到……”
“娘今日在馬車上,手一直抖,握不住鞭子,更別提別的……”
她語無倫次。
我看得又酸又暖。
可就在這時,她上完藥。
直起身。
臉上的心疼,一寸一寸,褪乾淨了。
褪成一片冷鐵。
“來人。”
她的聲音變了。
不高,不厲。
可門檻外的僕役齊刷刷跪了一地。
“把二房的鄭氏、寶珠姑娘,帶到正堂。”
“把岑窈院裡的丫鬟,全部帶到廊下站著。”
“再請族老。”
“就說,靖北侯府,今夜清理門戶。”
鄭氏被押到正堂時,還想哭鬧。
“嫂子!寶珠是孩子不懂事,被郡主那起子小人挑唆的!您大人有大量……”
“挑唆?”
柳驚蟄坐在堂上,端著一盞茶。
“設局之前,你去了兩趟崔府別苑。”
“坐了兩次,一次一炷香。”
“馬車是租的,車伕換了人,可你袖口的冷香騙不了人。”
“那是崔府特製的梅魄香,京裡只此一家。”
鄭氏臉色驟變,“你……你怎麼知道……”
柳驚蟄吹了吹茶沫,“我還知道,崔家許了你三千兩,外加寶珠說給崔家做續絃的口頭婚約。”
“代價是搞臭我兒媳的名聲,逼她交出管家權,順帶吞了謝琢留下的家業。”
“鄭氏,好算盤。”
“拿我長房的命根子,給崔家遞投名狀。”
鄭氏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謝寶珠跪在一旁,抖成一團。
“伯母……我錯了……我就是氣不過,憑什麼謝琢娶個商戶女……”
“憑什麼?”
柳驚蟄放下茶盞。
“憑人家岑窈的嫁妝,頭一天就填了侯府漕運的窟窿,救了三百個船工的飯碗。”
“憑人家進門半年,府裡賬目清清楚楚,沒一筆糊塗。”
“憑人家懷著我們謝家的骨肉,還跪在別苑讓人撬手搜身!”
她越說越怒,霍然起身。
“而你,謝家的血脈。”
“幫著外人,栽贓自家的嫂子!”
“家法。”
她伸手。
老管家捧上一根烏木戒尺。
柳驚蟄捏著戒尺,手腕一沉。
我看得心驚。
這力道下去,寶珠的手要廢。
“娘!”
我出聲喊住她。
堂上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撐著榻站起來,走過去,按住她的手腕。
“她該罰。”
“但手廢了,往後嫁人、持家,一輩子抬不起頭。”
“娘,咱不髒手。”
柳驚蟄盯著我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
眼底的殺氣化開,透出一點極淡的欣慰。
“好孩子。”
“比娘當年,心軟得是地方。”
她收回戒尺,改了判。
“謝寶珠,褫奪小姐份例,禁足佛堂一年,抄經百卷。”
“每日辰時,給岑窈磕頭請安。”
“鄭氏,移送族祠,交族老議罪,所掌中饋,即刻收回。”
“崔家那三千兩,一文不動,原封退回。”
“附一封信。”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
“就寫,故人重逢,好得很。”
處置完畢,夜已深。
族老們連夜趕來,又連夜散去。
走的時候,個個客客氣氣,看柳驚蟄的眼神像看一座山。
我送她回院。
路過月門,她忽然停下,抬頭看北邊的天。
“岑窈。”
“嗯?”
“謝琢走前,是不是把家都交給你了?”
“是。”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他娘我,是誰?”
我搖頭。
她笑了笑,笑容裡有一點舊雪的味道。
“不急。”
“等你男人回來了,一家人,一起說。”
可她不知道。
三天後,北境的噩耗,先一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