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軟婆婆一巴掌,把郡主扇進荷花池_第6章 6
侯府封門第三日,宮裡來人了。
來的是宮裡的掌事姑姑,傳的是太后口諭。
宣,柳氏驚蟄,攜兒媳岑氏,即刻入宮覲見。
訊息傳開,闔府震動。
太后親自召見。
這在尋常命婦是天大的體面。
可我看見柳驚蟄接旨時,指尖掐進了掌心。
出發前,她把自己關在佛堂半個時辰。
出來時,神色如常,只對我交代了一句。
“岑窈,進宮後,緊跟著我。”
“我說什麼,你點頭便是。”
“天塌了,有娘。”
宮道很長。
我扶著她,一步一步走。
她的手很涼。
走到毓秀宮外,遠遠就聽見裡面的說笑聲。
不止太后。
還有宜寧郡主的哭聲。
“姑外祖母!您要給孫女做主啊!那柳氏當眾把孫女打進荷花池……”
“她還揚言,揚言要對我崔家不利……”
殿門開。
太后居中坐著,鬢髮銀白,目光卻銳。
下首左側,崔閣老的夫人陪坐,宜寧郡主跪在中間哭。
看見我們進來,郡主哭得更兇了。
“就是她!姑外祖母您看她那眼神,嚇死人了,”
“閉嘴。”
太后淡淡兩個字。
郡主一噎,不敢再哭。
柳驚蟄上前行禮。
禮數一絲不苟。
“臣婦柳氏,叩見太后。”
太后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嘆了口氣。
“驚蟄。”
她換了稱呼。
“二十年不見,你倒是……一點沒變。”
“臣婦老了。”
“老了?”
太后冷笑。
“老了還能一巴掌把郡主打進池子?”
崔夫人立刻插話:“太后明鑑!此婦當年在軍中就有‘羅剎’之名,暴戾成性!如今更是在京中當眾行兇,藐視皇族,”
“崔夫人。”
太后打斷她。
“哀家問話,幾時輪到你插嘴了?”
崔夫人臉色一僵,訕訕閉嘴。
太后走下鳳座,走到柳驚蟄面前。
兩人對視,空氣繃得像弓弦。
我垂著頭,掌心全是汗。
良久,太后先開了口。
“當年先帝駕崩前,拉著哀家的手說。”
“朝中這潭水太深,能鎮住的人不多了。”
“他說,柳驚蟄肯歸隱,是他這輩子欠她的。”
“他說,若有朝一日她提著刀回京,朝裡那起子爛了心肝的東西,就到頭了。”
柳驚蟄抬眼,“太后傳臣婦進宮,是為問罪?”
“問罪?”
太后笑了,笑意裡有倦,有快意。
“哀家是在等你。”
“等你等了二十年。”
她拂袖轉身,鳳袍獵獵。
“北境的軍報,哀家先你們一步看了。”
“謝琢不是中伏。”
“是有人改了他的行軍圖,調開了他的護衛,掐準了糧道。”
“三道軍令,兩道是偽造的。”
“經手的人,哀家查了三天。”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手,伸進了兵部。”
“而兵部左侍郎,是崔閣老的門生。”
“崔夫人在京中散播謝琢死訊,比軍報還快半天。”
“宜寧郡主設局羞辱謝家世子夫人,前一日剛從崔府赴宴回來。”
“樁樁件件。”
太后環視殿中,聲音陡然轉厲。
“當這朝堂,是你們崔家的戲臺子嗎!”
崔夫人腿一軟,跪了。
宜寧郡主面無人色,抖如篩糠。
太后不再看她們。
轉向柳驚蟄,語氣緩了下來。
“驚蟄,哀家老了,不動了。”
“有些賬,得你來算。”
“哀家給你一道手諭。”
“當年先帝欠你的,哀家替他還。”
柳驚蟄撩袍,跪下。
這一次,她跪得心甘情願。
“臣婦,領旨。”
出宮時,日頭正好。
我扶著她走過長長的宮道。
她忽然說:“岑窈,方才害怕嗎?”
我老實點頭:“怕。”
“怕什麼。”
“怕太后護不住我們,怕崔家勢大,怕……怕謝琢真的……”
她停下腳步。
轉身,按住我的肩。
那雙眼睛在日光下亮得驚人。
“聽好了。”
“當年玄甲軍主帥的兒媳,天塌了,有人頂。”
“崔家想動我兒子。”
“那老匹夫得先問問娘這把老骨頭,答不答應。”
“走。”
“回家等你男人。”
“娘給你,把他完完整整地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