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軟婆婆一巴掌,把郡主扇進荷花池_第7章 7
崔家動手了。
比我想的更快,更毒。
封門第五日深夜,侯府進了賊。
不是偷東西的賊。
是殺人放火的死士。
一共十七個,黑衣蒙面,從三面牆同時翻進來。
刀刀奔著要害。
第一個發現的是巡夜的護院,喉頭中刀,沒能喊出一個字。
若不是柳驚蟄早有佈置,那夜侯府就要變一片火海。
可她佈置了。
死士剛摸進二門,四面燈籠同時亮起。
火光沖天。
院牆上站滿了人。
玄甲舊部。
三日前那面玄鐵令牌發出去的令,召回的舊部親兵,悄悄入京,就候在這。
死士首領見勢不妙,反手就要點燃火摺子,燒庫房。
一支箭破空而來。
釘穿了他的手腕。
火摺子落地。
牆頭上,一個獨臂老卒收弓,咧嘴一笑。
“元帥說了。”
“一個都別放跑。”
“尤其別放了放火的。”
混戰只持續了一炷香。
十七個死士,死了五個,擒了十二個。
無一人逃脫。
我抱著腹中胎兒,縮在內室,聽著外面的刀聲,渾身發抖。
天亮時,柳驚蟄來看我。
她衣角有血。
進門第一件事,是換了衣裳、淨了手,才敢碰我。
“嚇著了吧?”
我搖頭,又點頭,眼淚掉下來。
“娘,您沒受傷吧?”
她一愣。
隨即笑了,笑著笑著,抬手替我擦淚。
“傻孩子。”
“那起子貨色,傷不著我。”
“娘當年一個人,衝過三千人的營。”
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可我還是抓住她的袖子,攥得死緊。
“下次,別衝那麼前。”
“您要是有事,我跟孩子怎麼辦。”
柳驚蟄的手僵了一下。
她垂下眼,看我攥著她袖子的手。
看了很久。
喉嚨動了動。
“好。”
“娘下次,站後頭。”
“娘還得活著抱孫子呢。”
審死士,用了一晚。
拷問的事,柳驚蟄沒讓我沾。
第二日,她把我叫去正堂。
堂上擺著一排供詞,還有一枚大火漆印的密信。
“人招了。”
她指尖點著那枚印。
“死士是西邊‘夜梟’的人,殺手的行當,認錢不認人。”
“僱主的銀子,走了三層手。”
“可這三層手裡,有一層的賬房,露了餡。”
“那是崔家的皇莊。”
我咬牙:“又是崔家!”
“對。”
“但這次的賬,不一樣。”
她抽出那封密信,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這個稱呼。”
我看過去。
信是僱主的指令。
通篇沒提崔家一個字。
只在結尾,用了四個字。
“除羅剎之嗣。”
我心猛地一沉。
“羅剎……是您。”
“是我。”
柳驚蟄緩緩靠進椅背。
她眼裡有什麼東西,一寸寸冷下去。
“崔家要的是權,除掉謝琢,斷玄甲軍的香火,是朝堂之爭。”
“可買兇這份,恨的是我本人。”
“岑窈,你知道鹿鳴谷在哪嗎。”
我搖頭。
“北境,黑水城外。”
她閉上眼。
“二十年前,我在黑水城下,斬過一個人。”
“北狄的左賢王,呼延烈。”
“我單槍匹馬入的敵營,一杆槍,挑了他的帥帳。”
“他的兒子,當時八歲,躲在帳後,親眼看著我,把他爹的頭,挑在槍尖上。”
堂內燭火晃了一下。
“那孩子後來被北狄餘部帶大,成了新的左賢王,呼延鐵。”
“他立誓,要殺我全家,給我放的那把火償命。”
“鹿鳴谷的埋伏,是北狄的兵。”
“可北狄怎麼會知道謝琢的行軍圖?”
“是崔家遞出去的。”
她睜開眼。
“一個要我的命,一個要我家的權。”
“兩撥豺狼,隔著一條國境,做起了買賣。”
“好,好啊。”
她站起身。
那身素衣,無風自動。
“二十年了。”
“老婆子這條命,他們還惦記著。”
“那就都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