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軟婆婆一巴掌,把郡主扇進荷花池_第9章 9
反攻,是從一本賬開始的。
柳驚蟄不只有刀。
她還有一把無形的算盤。
動手之前,她先把崔家的“賬”算了個底朝天。
“岑窈,你是商戶出身,學過管賬吧。”
“見過假賬沒有。”
“見過。”
“那你看這個。”
她把一摞卷宗推給我。
是崔家皇莊這五年的出入流水,舊部親兵三日內抄錄整理的。
我看了半個時辰,抬頭。
“莊子的租子,五進五出,每一筆都在漂洗。”
“漂出去的銀子,最後匯進了三家錢莊。”
“錢莊背後,是一家皮貨商號。”
“皮貨商號的貨,走北境的黑市。”
我的手抖了。
“娘,崔家在跟北狄,做生意。”
“賣的是什麼?”
“鐵器,鹽,還有兵部的城防圖。”
柳驚蟄淡淡接道:“謝琢的行軍圖,就是這麼出去的。”
“崔閣老拿我兒子的人頭,換北狄在邊關的太平,換他門生升官的路,換呼延家跟我這把老骨頭同歸於盡。”
“一石三鳥。”
“好算計。”
我把卷宗合上,指尖冰涼。
“這些,夠滅族嗎?”
“夠。”
“但不夠穩。”
柳驚蟄把一枚玉佩放在卷宗上。
“賬是錢莊的抄本,崔家可以咬死,說我們偽造。”
“要釘死他,得有正主開口。”
“三家錢莊,其中一家的東家,姓沈。”
“是你外祖家吧。”
我猛地抬頭。
我外祖家,江南沈氏,做的是錢莊綢緞的買賣。
我跟謝琢定親時,外祖還唸叨過,京裡有家分號被人盤了去。
“娘,您連這個都查了?”
“老婆子別的不會,查賬,天下第一。”
“當年玄甲軍的軍需賬,就是我一筆一筆對的。”
“你外祖那家分號,三年前被人用假印典了去,成了漂洗銀子的口子。”
“你外祖咽不下這口氣,苦於無證。”
“現在,證來了。”
她拍拍卷宗。
“岑窈,寫家書,回江南。”
“請沈老爺子入京,認賬,告狀。”
“加一個沈家,再加一個手握先帝遺命的太后。”
“崔閣老這回,得跪著聽完。”
三日後,外祖親自進京。
老爺子七十歲了,拄著拐進的侯府大門。
見了那摞流水,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時,他把柺杖頓地,老淚橫流。
“三年了,老朽咽不下這口氣啊!”
“盤店,扣人,逼死我兩個掌櫃!”
“今日這條老命,舍在京城,也要告他!”
一切就緒。
柳驚蟄上了最後一道保險。
她請動了一個人。
北境回來報信的,謝琢的親兵隊正,趙大梁。
鹿鳴谷一役,趙大梁背中三刀,硬是殺出重圍,懷裡揣著一物。
謝琢的帥印,和半頁燒焦的行軍令。
“那道令,不是世子爺的字。”
“可印章,是真的。”
“兵部侍郎親手簽發的調令,印章也是真的。”
柳驚蟄把那半頁焦紙,供在案上。
對著它,靜靜坐了一炷香。
然後起身。
“備車。”
“進宮。”
“面聖。”
她出門前,回身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輕。
“岑窈,好生吃飯。”
“等著。”
“娘去給你男人,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