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軟婆婆一巴掌，把郡主扇進荷花池_第10章 10

金殿之上發生了什麼，我是後來看邸報才知道的。

那日，太后垂簾，皇帝親坐。

柳驚蟄布衣素服，攜三樣東西上殿。

沈家的賬，趙大梁的命，和一面玄鐵令。

崔閣老起初還笑，“一介歸隱婦流，攀誣朝廷命官，其心可誅。”

直到沈家賬目攤開。

直到趙大梁扯開衣襟，露出背上三道翻肉的刀疤，把那半頁焦令舉過頭頂，一聲“冤”喊得殿瓦嗡嗡作響。

直到柳驚蟄請出太后手諭，調兵部存檔核對，偽造的兩道軍令，墨跡出自崔府幕僚之手。

崔閣老的臉，從紅到白，從白到青。

最後，他孤注一擲，嘶吼反咬。

“柳驚蟄！你擁兵自重，玄甲軍只知有帥不知有帝！先帝在時便容不得你……”

“閉嘴！”

柳驚蟄只說了兩個字。

然後她撩袍，跪了。

不是跪崔閣老。

是跪御座。

“陛下。”

“臣婦柳氏，今日不為玄甲軍翻案。”

“只問三件事。”

“一問，黑水城三千染疫將士，求藥摺子被壓十一日，誰壓的？”

“二問，鹿鳴谷三百親兵，因行軍圖洩密埋骨荒谷，圖是誰賣的？”

“三問，”她抬起頭，“臣婦歸隱二十年，不問世事，崔家為何追到臣婦孫兒的襁褓邊，趕盡殺絕？”

“臣婦今日把這把老骨頭跪在殿上。”

“要一個，公道。”

滿殿死寂。

簾後，太后緩緩開口，只一句。

“皇帝，哀家等著看。”

皇帝拍案而起。

旨意連夜下了。

崔閣老下獄，三司會審。

兵部左侍郎斬立決。

崔氏一族，抄家，流放。

至於北境。

皇帝親調玄甲舊部兩萬，猛將秦烈掛帥，馳援黑水城。

崔府抄家那日，柳驚蟄沒去看熱鬧。

她站在府門口，望著北方的天，站了很久。

趙大梁拄著拐，跪在她身後。

“元帥，末將請命，隨軍北上！”

“尋世子爺！”

“活著要見人！”

柳驚蟄沒有回頭。

“去吧。”

“告訴秦烈。”

“活的死的，都給我帶回來。”

“活著回來，老身給他牽馬墜鐙。”

“死的，”她聲音頓了頓，“我柳驚蟄，提槍北上，屠了呼延部。”

趙大梁重重磕頭，翻身上馬。

馬蹄聲碎，絕塵而去。

我站在她身後，輕輕扶住她的胳膊。

她拍拍我的手。

“回吧。”

“燉湯。”

“給我兒子補身子。”

日常的語調，嬌軟的腔調。

好像方才那句“屠了呼延部”，不是從一個歸隱老婦嘴裡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