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軟婆婆一巴掌,把郡主扇進荷花池_第3章 3
柳驚蟄踩著滿地碎瓷,一步一步走進來。
她今日穿得素淨,月白的襖裙,外面罩著公公強塞的灰鼠斗篷。
走路還是慢。
還是那個三步一喘的老夫人。
可滿園貴女,愣是沒人敢出聲。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伸手替我把散亂的鬢髮別到耳後。
“膝蓋疼不疼?”
我一開口,眼淚先砸下來。
“娘……”
就這一個字,我哽住了。
柳驚蟄點點頭,站起身,轉向謝寶珠。
“釵是你袖子裡的。”
謝寶珠色厲內荏:“伯母!您老糊塗了吧!明明是她!”
柳驚蟄抬手就是一巴掌。
乾脆,利落,快得沒人看清。
謝寶珠半邊臉瞬間腫起,整個人轉了半圈,撞在廊柱上。
滿園倒吸涼氣。
當著滿京貴女的面,打的是侯府的小姑子。
鄭氏尖叫著撲上來:“嫂子!您瘋了!寶珠可是您的親侄女啊!”
“退下。”
兩個字。
鄭氏像被掐住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柳驚蟄俯身,從地上拾起那支金鳳釵,用帕子擦了擦。
轉手,輕輕別進我的髮間。
“我兒媳戴著,比某些人合適。”
然後她轉身,看向宜寧郡主,笑了。
“是郡主要撬開我兒媳的手,搜她身?”
郡主還在嘴硬:“本郡主奉陪到底!老夫人最好管好你家這個賊……”
話沒說完。
柳驚蟄動了。
她拽住郡主的手腕,一帶,一送。
行雲流水。
快得像一個錯覺。
“撲通”一聲巨響。
水花濺起一丈高。
宜寧郡主,摔進了荷花池。
滿園尖叫炸開。
嬤嬤僕婦手忙腳亂去撈。
郡主從水裡冒出頭,髮釵散盡,狼狽至極,哭喊都變了調。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我外祖是崔閣老!”
柳驚蟄站在池邊,理了理斗篷。
慢條斯理。
“崔閣老啊。”
“回去帶句話。”
“就說,二十年前北境城下,那個一刀削了他大兒子帥旗的人。”
“回京了。”
郡主的臉,唰地白了。
水裡撲騰的動靜都停了。
她顯然聽過那個傳聞。
那個讓北狄聞風喪膽、讓朝堂文官夜不能寐的名字。
玄甲軍主帥,玉面羅剎。
“不可能……”
郡主嘴唇哆嗦。
“玄甲軍主帥二十年前就沒了音訊……人人都說她解甲歸田,病故了……”
“病沒病故。”
柳驚蟄彎腰,湊近她,聲音很輕。
“你外祖最清楚。”
“當年他參我擁兵自重,巴不得我死。”
“如今我活蹦亂跳地站在這。”
“你猜,他今夜睡不睡得著?”
郡主面無人色,連哭都忘了。
柳驚蟄直起身,環視滿園貴女。
那些方才嗤笑我的、看戲的、竊竊私語的。
此刻一個個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
“都聽好了。”
“我兒媳岑窈,江南人,商戶女,是謝琢三媒六聘、八抬大轎迎進門的。”
“往後誰再嚼舌根。”
她頓了頓,“池子裡的水,不涼。”
說完,她轉身,彎腰,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走,回家。”
“娘揹你。”
我愣住:“娘,我沉……”
“胡說。”
她瞪我一眼,眼眶卻紅了。
“我兒媳跪了半個時辰,膝蓋都青了。”
“不重。”
她背對眾人,蹲下身。
那背影單薄,肩膀微顫。
像隨時會被風吹倒。
滿園貴人看著這一幕,無人敢言。
我伏上去的時候,聽見她極輕地、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
“寶珠那丫頭,還有那個姓崔的。”
“一個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