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軟婆婆一巴掌,把郡主扇進荷花池_第8章 8

嬌軟婆婆一巴掌,把郡主扇進荷花池發布時間:2026-09-03作者:肥肥愛挑食

那一夜,柳驚蟄跟我講了她的過往。

她沒叫下人,只留我一人在屋。

一盞燈,兩盞茶。

她講得很慢。

“我爹是玄甲軍的老卒,死在北境。”

“我娘改嫁,後爹打我,十歲那年冬天,把我捆了扔雪地裡。”

“是一個路過的老兵把我撿回去的。”

“老兵無兒無女,教我認字,教我騎馬,教我槍。”

“十六歲,北狄破關,老兵戰死。”

“我披了他的甲,頂了他的名字,入了玄甲軍。”

燈花爆了一聲。

“女人不能入營,我女扮男裝,混了六年。”

“六年,從小卒殺到校尉。”

“身份暴露那天,軍法要斬我。”

“恰逢北狄夜襲,我提槍上牆,一個人守了一段城牆。”

“天亮後,主帥看著滿地的屍首,把軍法的卷宗燒了。”

“他說,軍功面前,不分男女。”

我聽得手心發汗。

“後來呢?”

“後來主帥戰死,我接了他的位置。”

“三十歲,我成了玄甲軍主帥,先帝親封的定北將軍。”

“呼延烈就是在那幾年裡,被我斬的。”

“他屠了我軍三個屯子的百姓,我要他的命,天經地義。”

她的聲音很平。

可我看見,她端茶的手,穩得反常。

穩得像在極力剋制什麼。

“那……您為什麼歸隱?”

柳驚蟄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答了。

“最後那一戰。”

“黑水城。”

“我下令燒了北狄的糧草,呼延烈的兒子在火裡,我沒讓人救。”

“那一戰,玄甲軍贏了。”

“可回程的路上,我的親兵,三千個跟著我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弟兄,染了疫。”

“軍中缺藥,我八百里加急向朝廷求。”

“摺子遞上去,被兵部壓了十一天。”

“十一天。”

她的聲音,第一次抖了。

“三千弟兄,最後活下來,不到三百。”

“壓我摺子的人,說他要‘掂一掂玄甲軍的分量’。”

“掂我弟兄的命,掂我的分量。”

“那個人,就是當年的兵部尚書。”

“如今的崔閣老。”

我的血,一寸寸涼下去。

“您沒殺他?”

“先帝攔住了,崔家樹大根深,動他,朝局要亂。”

“先帝給了一道御賜的手諭,讓我自己選。”

“我拿著那道手諭,站在崔府門口,站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我走了。”

“我把手諭還了回去,交了兵權,摘了甲。”

她抬起眼,眸中一點火光,二十年了沒熄。

“不是原諒他,是我不想再看見,有人為我的決定去死。”

“三千條命,壓垮我了,岑窈。”

“我扛得動槍,扛不動這個。”

“後來我嫁給你公公,生了謝琢,裝了二十年嬌軟廢物。”

“怕雞怕血怕打雷,什麼都怕。”

“其實我怕的是我自己。”

“怕這雙手一旦再握刀,就停不下來。”

屋子裡靜得只剩燈芯的響。

我眼眶滾燙,一句話說不出來。

良久,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

像她當日蹲在我面前一樣。

“娘。”

“這一次不一樣。”

她低頭看我。

“這一次,三千弟兄不是因您而死。”

“還有近三百個活著的,昨夜翻牆進來救我們。”

“這一次您握刀,是為了不讓謝琢死,不讓我死,不讓腹中這個孩子死。”

“這一次,您身後沒有拖累,只有我們。”

柳驚蟄怔怔看著我。

忽然,她笑了。

笑著,兩行淚落下來。

“謝琢那小子。”

“娶了個好媳婦。”

“比娘當年,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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