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軟婆婆一巴掌,把郡主扇進荷花池_第12章 12
塵埃落定後,京城還為柳驚蟄沸沸揚揚了很久。
說書人編了新段子,叫《羅剎歸京》。
說靖北侯府那位嬌軟了二十年的老夫人,原來就是當年一人一騎挑了北狄帥帳的玉面羅剎。
說她一巴掌扇飛郡主,一面令牌召回舊部,金殿之上三問天子,問倒了一個閣老。
傳得神乎其神。
以至於那些日子,京中命婦們繞著侯府走。
倒不是怕。
是不敢。
直到這日,宮裡又來了帖子。
太后千秋節,請柳氏攜兒媳赴宴。
這一次,柳驚蟄對著帖子,犯了難。
“去還是不去?”
“去了,人人都盯著老婆子看,跟看耍猴似的。”
“不去,又駁了太后的臉。”
她揪著帕子,愁眉苦臉,轉頭問我。
“岑窈,你說呢?”
我忍著笑:“娘如今名震京師,怕什麼。”
“怕。”
她答得乾脆。
“人一多,我就想起當年點兵。”
“三萬人齊刷刷看我,我得端著架勢。”
“端著,累。”
“如今沒人讓我端了,我端不動了,就想找個地縫鑽。”
我笑出了聲。
這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女人。
憂愁的竟然是赴宴要“端著架勢”。
最後還是謝放拍了板,全家一起去。
千秋宴上,果然滿殿目光都聚過來。
柳驚蟄一進殿,就往我身後一縮。
縮得半個身子藏起來。
驚惶,怯弱,活脫脫二十年如一日的侯府嬌軟老夫人。
滿殿命婦面面相覷,疑心外頭的傳言都是假的。
直到席間,一位年輕的誥命夫人壯著膽子上前,福身問安。
“老夫人,晚輩斗膽,您當年……當真單騎闖過敵營?”
滿殿豎起耳朵。
柳驚蟄眨了眨眼,怯生生開口。
“闖過呀。”
“可嚇人了。”
“老婆子一路都在哭。”
“真的,騎在馬上哭,眼淚糊了眼,路都看不清。”
“殺出去全憑運氣。”
誥命夫人:“……”
滿殿:“……”
太后在上頭笑得直拍扶手,龍涎香都笑散了。
“她沒說謊!”
太后抹著笑出來的淚。
“當年軍報裡就是這麼寫的,單騎踏營,邊哭邊殺,殺完接著哭!”
“先帝笑稱,天下第一愛哭的殺神!”
滿殿轟然大笑。
氣氛頃刻鬆了下來。
笑罷,太后忽然招手,讓柳驚蟄近前。
從腕上褪下一隻玉鐲,親手套在她腕上。
“驚蟄。”
“先帝欠你的,哀家還不清。”
“這隻鐲子,是哀家的。”
“往後你在這京裡,只管把頭抬得高高的走。”
“誰再敢動謝家一根毫毛,不必等你提刀。”
“哀家替你,先辦了他。”
柳驚蟄低頭看著那隻鐲子。
看了很久。
再抬頭時,眼圈紅了。
她這次行的禮,不是臣婦的禮。
是把頭抵在太后手背上,像女兒對母親那樣,輕輕碰了碰。
“太后。”
“驚蟄謝恩。”
歸途的馬車上,她把鐲子摘下來,鄭重地遞給我。
“收著。”
我愕然:“娘,這是太后賞您的……”
“賞老婆子的東西,早晚是你的。”
她拍拍我的手背,語氣軟軟的,又帶點驕傲。
“娘這輩子,衝鋒陷陣,明槍暗箭,什麼都趟過來了。”
“臨了臨了,趟出個太平日子。”
“往後這鐲子傳給你,再傳給我孫子。”
“告訴那孩子。”
“你祖母當年,可威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