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背影，我看了兩年_第14章

第14章

?隔著三米高的金屬圍擋。

裡面的異響轉瞬即逝。

可陸遠那句“裡面有人”，卻讓周圍的空氣徹底降到了冰點。

?陳默死死握著那把沒能擰開鎖芯的銅鑰匙。

金屬的稜角刺得他掌心劇痛。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朝退後了兩步。

看著眼前的鏽蝕鐵皮。

?“翻過去。”

陳默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陸遠咬了咬牙。

兩人踩著路邊散落的廢棄磚石，手腳並用攀上了圍擋頂端的鐵架。

鋒利的鐵絲掛破了陳默的外套袖口，刺出一道血痕。

但他根本顧不上痛。

跨過圍擋，一腳踩進了溼滑黏膩的泥地裡。

?圍擋內部是一片徹底被荒廢的世界。

四周瘋長著一人高的雜草。

破碎的水泥塊和腐爛的木板隨處可見。

而那個巨大的黑色廢棄水塔，就這麼冰冷地聳立在空地正中央。

?水塔下方的入口沒有大門。

只有一個黑洞洞的拱形缺口，像是一隻巨獸張開的嘴巴。

?陳默和陸遠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水塔內部空曠得難以想象。

頭頂是幾層樓高的巨大陰影，空氣裡飄散著一股刺鼻的苔蘚和黴爛氣味。

沒有任何機器，沒有任何管道。

?整座水塔裡。

只有正中央擺著一把孤零零的舊木椅子。

?而在那把舊木椅子的木板座面上。

靜靜地放著一部黑色的老式手持對講機。

?對講機正閃爍著微弱的綠色指示燈。

它的旁邊，壓著一張白色的紙條。

?陳默快步走上前。

伸手拿起了那張紙條。

?上面的字跡工整到了令人發毛的地步，依舊是那種近乎印刷體的黑色筆跡：

?“我知道你們會來。

我沒事，就是不能出來。

這三年我一直在看，但不是在窗外看——我在一個你們看不到的地方看。

你們現在看到的所有照片、所有門、所有鑰匙，都是我把你們引到這裡來的。”

?陳默的呼吸變得極其沉重。

他的手指顫抖著把紙條翻到了最下方。

?最下面寫著最後一行字：

?“對講機開著，我會說話。

但我不會告訴你們我在哪。

你們問，我答。”

?陳默盯著那行字，背脊上傳來一陣強烈的惡寒。

他猛地轉頭看向四周。

昏暗的水塔內部沒有任何藏人的地方。

那個寫字的人，此時此刻正縮在某個無法被看見的角落裡，冷冷地俯瞰著他們。

?陳默放下了紙條。

他伸出冰涼的手，拿起了椅子上的那部黑色對講機。

?對講機的側面接通按鍵已經被固定住。

指示燈常亮。

?陳默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對講機湊到嘴邊，按下通話鍵：

?“你是誰？”

?聲音在空曠的水塔裡迴盪。

?對講機裡一片死寂。

只有輕微的電流雜音在沙沙作響。

?一秒。

五秒。

十秒。

?就在陳默以為對方根本不會回應的時候。

對講機的小喇叭裡，突然傳出一陣極其低沉、被嚴重失真處理過的聲音。

?“你應該問的是——”

對講機裡的聲音極其緩慢，帶著一種令人反胃的平靜：

“在問我是誰之前，先問‘我們’是誰。

你以為，我只有一個人？”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緊緊扣著對講機的外殼，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劇烈發抖。

?對講機裡的聲音繼續傳了出來：

?“你在窗前看到的那個背影。

有時候是我。

有時候是別人。

三年前，你住的那間房子裡，同時住了三個人。

現在那扇窗戶前面，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你猜，另外兩個人去哪了？”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陳默的腦門上。

?陳默握著對講機，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極度的震驚讓他說不出半個字。

?然而。

就在這一瞬間。

陳默藉著眼角的餘光，注意到站在身側不遠處的陸遠。

?陸遠站在水塔陰暗的角落裡。

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雙唇死死咬在一起，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