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背影，我看了兩年_第5章

第5章

?陳默盯著那行工整到詭異的字跡。

整整看了一整夜。

?檯燈的黃光灑在桌面上。

那張畫和上面的七個字，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

?“你也在看，對吧？”

?這句話反覆在他腦海裡迴響。

帶著一種令人發毛的確定感。

?天漸漸亮了。

外面的光線一點點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

?陳默從椅子上站起來。

眼睛裡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他沒有泡咖啡。

而是走到了書桌前。

?他拿出一張白紙。

撕下一小塊。

拿起筆，在上面極其迅速地寫下一行字：

?“你是誰？”

?寫完後。

他把紙條摺疊成和昨天那張紙片一模一樣的大小。

推開窗戶。

他彎下腰，把紙條放在了昨天那個位置。

然後拿起那塊依舊留在窗臺上的灰色小石頭，重重地壓在了紙條上面。

?做完這一切。

陳默關上窗戶，拉過窗簾，只留下一道極其狹窄的縫隙。

他站在陰影裡。

靜靜等待著七點四十五分的到來。

?七點四十四分。

?陳默的心跳不斷加速。

?七點四十五分。

?那個背影準時從左側的街角出現。

一樣的深色外套。

一樣的低肩膀。

?陳默屏住呼吸。

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朝窗前走來。

?然而。

當那個背影走到窗臺正前方的時候。

他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

沒有低頭。

沒有看窗臺一眼。

甚至連手臂擺動的幅度都沒有發生絲毫改變。

?他就這麼平穩地從窗前走了過去。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像是一個完全不相關的陌生人，擦肩而過。

?陳默站在陰影裡。

看著那個背影迅速消失在右側的拐角。

?他脫力般地靠在牆上。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茫然。

?不理他？

那昨天那張畫算什麼？

那行字又算什麼？

?一整天，陳默都過得魂不守舍。

工作效率低得可怕。

腦子裡全都是那個沒有停下的背影。

?晚上八點。

?天徹底黑透了。

陳默拎著一袋垃圾，失魂落魄地走下樓。

倒完垃圾回來時。

他走到樓下，習慣性地抬頭看了一眼自己家那扇狹窄的窗戶。

?夜風吹過。

街道上冷冷清清。

?陳默走到窗臺下方。

藉著路燈昏黃的微光，隨意地往窗臺上一掃。

?他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紙條不見了。

?壓在紙條上面的小石頭，還穩穩地壓在老位置上。

但陳默早晨留下的那張寫著“你是誰”的紙條，已經被拿走了。

?是在他去上班的時候拿走的？

還是在某個他沒有注意到的時間段？

?陳默的大腦飛速運轉。

?第二天早上。

?陳默甚至沒有等到七點四十五分。

天剛矇矇亮。

他就迫不及待地推開窗戶，準備檢查窗臺。

?當他的目光落在水泥窗臺上時。

陳默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窗臺上。

赫然放著一把鑰匙。

?一把極其普通的、銅色的老式鑰匙。

上面帶著幾道細微的劃痕。

沒有任何標籤，沒有任何鑰匙扣。

?而鑰匙底下。

壓著一張新的便籤紙。

?陳默伸出冰涼的手指，將鑰匙和紙條一起拿了起來。

?展開紙條。

上面依然是那種工整到令人窒息的字型：

?“門在市府路87號，三樓最裡面那間。”

?陳默死死拿起那把銅色鑰匙。

金屬的冰冷質感順著指尖傳遍全身。

?市府路87號。

?他知道那個地方。

那是一棟有些年頭的老舊辦公樓。

距離他現在住的這棟房子，走路只需要十五分鐘。

?三樓最裡面那間。

?陳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現在是晚上八點。

?街上的風很大。

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陳默沒有絲毫猶豫。

他一把將鑰匙塞進口袋裡。

抓起掛在門口的外套套在身上。

重重地拉開房門。

?這一次。

他不再是站在窗後面等待。

?他第一次主動邁出房門。

走向了那個看了兩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