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背影,我看了兩年_第9章
第9章
?陳默拿著那張黑白照片。
站在狹小渾濁的列印店裡。
整個人像是被冰水從頭到尾澆了個透。
?你住的那間,之前住的是我。
?這句話如同雷霆一般在他腦海裡轟鳴。
?陳默把老頭給的照片。
列印店前租客的資訊。
以及自己這兩年來的經歷。
在腦子裡瘋狂地拼湊、對接。
?三年前。
有一個男人住在他現在住的那間破舊小屋裡。
那個男人每天早上也站在那扇狹窄的窗前。
也在向外看著什麼。
?然後。
三年前的某一天,那個男人突然搬走了。
他在馬路對面的這家列印店裡,留下了一臺印表機、一疊列印紙和一個沉甸甸的信封。
?可陳默清清楚楚地記得。
兩年前他租下這間房子的時候。
屋子裡空無一物,落滿了灰塵。
中介和房東也從來沒有向他提起過任何關於前任租客的事情。
?這一切就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樣。
?陳默死死按著櫃檯。
抬起頭看向櫃檯後面的老頭。
?“老人家。”
陳默的聲音抖得厲害。
“三年前租你這裡的那個男人......他長什麼樣?你還記得嗎?”
?老頭挑了挑眉毛。
伸手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三年前的事了,誰能記那麼清楚?”
老頭咕噥了一聲。
“不過......他經常在我這裡列印東西,有時候也幫我收拾店裡。”
?老頭邊說,邊轉過身。
在身後那個佈滿灰塵的木架子上翻找起來。
木架上堆滿了舊相簿和雜物。
?過了好一會兒。
老頭從一本極其破舊的相簿裡。
抽出一張沾著油漬的舊工作照。
?“喏。”
老頭把照片遞了過來。
“當年店裡裝洗印裝置,跟廠家合影的時候順便拍的。他在角落裡。”
?陳默一把搶過那張照片。
?那是一張彩色照片。
年代很久遠,顏色已經有些失真泛黃。
?照片裡。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站在這家列印店的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普通外套。
身形消瘦。
?陳默的眼睛死死盯在照片上那個男人的身上。
?肩高。
體型。
甚至是他站立時,那右肩比左肩極其輕微地低了一點點的姿勢。
?陳默的手指猛地一抖。
照片差一點從他手裡滑落。
?這個姿勢。
這種肩膀一高一低的獨特慣性。
?跟陳默在窗前看了整整兩年的那個背影。
一模一樣。
?陳默拿著照片。
手心開始瘋狂地冒汗。
冰冷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兩年來。
他每天早上七點四十五分看到的那個背影。
根本不是什麼毫無關係的陌生路人。
也不是什麼恰好路過的上班族。
?那是他那間房子三年前的前任租客。
?那個人三年前從陳默住的房間裡搬了出去。
但他並沒有離開這片區域。
而是在搬走之後。
每天早上七點四十五分。
準時從陳默的窗外路過。
?日復一日。
整整路過了兩年。
整整七百多天。
?陳默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
他無法想象。
一個人究竟出於什麼目的。
會在搬離一間房子之後,連續兩年每天在同一個時間,從自己曾經住過的窗前走過?
?他到底在看什麼?
他又想讓窗心裡的人看到什麼?
?就在陳默陷在巨大的恐懼與震撼中無法自拔時。
?櫃檯後面的老頭突然嘆了一口氣。
伸手拿過報紙,補了一句:
?“對了,小夥子。”
老頭的語氣很平淡。
“他三年前徹底搬走離開這裡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
?陳默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老頭:
“他說什麼了?!”
?老頭抬起枯瘦的手指。
指了指陳默手裡拿的那張黑白照片和信封。
?“他說——如果有一天,窗邊來了新人,開始天天站在那裡喝咖啡往外看,就把這個給他。”
?老頭推了推老花鏡,看著陳默。
?“他說的那個新人,就是你吧。”
老頭的聲音在死寂的店裡迴盪。
“他三年前搬走的時候就算到了,兩年後,會有一個人站在那個視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