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背影，我看了兩年_第8章

第8章

?第二天清晨。

?陳默一晚沒睡。

天剛矇矇亮，他就穿好衣服下了樓。

?他站在自己住的這棟樓下。

緩緩轉過身，看向馬路對面那排老舊斑駁的商鋪。

?那裡有一家店。

陳默住在這裡兩年了。

每天早上站在窗邊看街景，無數次掃過對面。

但他從來沒有真正注意到過這家店鋪。

更從來沒有進去過。

?那家店的門面極其狹窄。

招牌上的字跡早已被風雨剝蝕得泛白脫落。

根本看不出原本寫的是什麼。

門上的塑膠窗簾半拉著。

裡面昏昏暗暗，看起來就像是早已關張停業的廢棄鋪子。

?陳默跨過馬路。

?走到那家店門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

抬手推開了那扇帶有汙漬的玻璃門。

?叮鈴。

?門上的老舊風鈴發出了一聲沉悶刺耳的響聲。

?屋裡的空氣渾濁而乾燥。

散發著一股濃重的廢舊紙張和墨水混合的氣味。

狹小的空間裡，堆滿了亂七八糟的紙箱和廢報紙。

這確實是一家極其原始的小型列印店。

?店裡沒有顧客。

只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

正坐在破舊的木質櫃檯後面。

戴著一副厚重的老花鏡，聚精會神地看著手中的報紙。

?聽見門響。

老頭並沒有立刻抬頭。

只是從老花鏡上方斜著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沒有廢話。

他直接走上前。

伸手從口袋裡摸出昨晚在那間空辦公室裡找到的名片。

啪的一聲，平放在了木質櫃檯上。

?“您好。”

陳默的聲音有些沙啞。

“您認識這個號碼嗎？”

?老頭緩緩放下手中的報紙。

伸手拿起那張白色的名片。

用枯瘦的手指捏著，湊到老花鏡前仔細看了看。

?隨後。

老頭抬起頭，再次看向陳默。

眼神里閃過一絲說不清的複雜光芒。

?“認識。”

老頭的聲音乾癟而緩慢。

“這號碼是我店裡的座機號。”

?陳默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住老頭的眼睛，向前傾了傾身體。

?“這名片是誰的？”

陳默急促地追問。

“誰在用這個號碼？誰給您的這張名片？”

?老頭搖了搖頭。

把名片放回了櫃檯上。

?“沒人用了。”

老頭緩緩開口說道。

“這是前一個租我這店裡隔間的人留下的。那個人......已經走了三年了。”

?“走了三年？”

陳默愣住了。

?“對，走了三年了。”

老頭拉開身前破舊的抽屜。

在裡面翻找著什麼。

?“他搬走的時候，把店裡的座機登出了。但他留下了一臺老式印表機，還有一疊材料。他走之前專門交代我，說這東西就放在我這裡，以後會有人來拿。”

?老頭說著。

從抽屜的最深處。

掏出了一個極其沉重的黃牛皮紙信封。

?信封表面泛黃發脆。

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寫著五個工工整整的大字：

?“給窗邊那個人。”

?陳默看著那五個字。

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

?窗邊那個人。

指的就是他。

?老頭把牛皮紙信封推到了陳默面前。

?“他當年留了些錢給我，讓我幫忙保管。”

老頭看著陳默。

“他說，只要有人拿著那張名片找過來，就把這個交給對方。”

?陳默伸出冰涼的手指。

拿起了那個沉甸甸的信封。

?信封沒有封口。

他深吸一口氣。

將裡面的東西緩緩抽了出來。

?裡面是一大疊厚厚的列印紙。

?而在列印紙的最上面。

第一頁。

放著一張黑白的舊照片。

?照片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紙角泛黃發脆，至少有十年以上的歷史。

?照片拍的。

正是陳默現在住的這棟樓。

只是照片裡的樓房看起來要新得多，周圍也沒有現在這些高樓大廈。

?而在照片裡那棟樓的一樓窗前。

站著一個年輕的男人。

?那個人背對著鏡頭。

或者說，他站立的位置極其詭異。

?陳默看著照片裡那個男人站立的地方。

後背瞬間炸開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個男人站的地方。

正是陳默現在住的那間房間。

正是那扇他每天早上站著喝咖啡、往外看的狹窄窗戶前。

?陳默顫抖著手。

將那張黑白照片翻了過來。

?照片背面。

用工整到極點的黑字寫著一行字：

?“你住的那間，之前住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