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背影，我看了兩年_第11章

第11章

?陳默看著對面二樓那個人放下相機。

然後轉身，毫無猶豫地消逝在昏暗的房間陰影裡。

?不到兩分鐘。

對面列印店那扇沉重的老舊木門，被推開了。

?一個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藏青色夾克。

身材消瘦。

手裡依然緊緊抓著那臺帶著長焦鏡頭的相機。

他的年紀看起來和陳默差不多，二十六七歲左右。

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與沉亮。

?陳默站在自家樓下。

看著那個男人穿過空曠冷清的馬路。

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

?鞋底踩在水泥路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最後。

那個男人在陳默面前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兩人中間隔著一段極其微妙的距離。

恰好是一把鑰匙、一扇門那麼遠的距離。

?男人抬起頭，看著陳默。

沒有寒喧，沒有防備，開口第一句話極其直接：

?“我叫陸遠。”

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兩年裡在你窗外走了七百多天的人，是我哥。”

?陳默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喉嚨蠕動了一下，指著馬路對面的二樓，又指了指自己住的這棟樓：

?“你哥呢？”

?陸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抬起手，指了指陳默身後的樓上——正是陳默住的那間房間的視窗。

?“他三年前就住你那個房間。”

陸遠眼神有些空洞，低聲道：

“兩年前他離開了那裡。走之前，他找到我，讓我替他每天在七點四十五分走那條路。他說，只要新搬進來的人開始每天站在窗邊喝咖啡，開始注意到那個背影，就把市府路那扇門的鑰匙遞過去。”

?陳默死死盯著陸遠：

“他為什麼自己不來？兩年來走那條路的人，到底是你還是他？！”

?陸遠沉默了。

夜晚的風吹過街道，把他的夾克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他低著頭，沉默了整整半分鐘。

?“他聯絡不上了。”

陸遠再抬起頭時，眼眶有些發紅。

“兩年前他交代完這一切之後，就徹底失蹤了。所以我只能按照他說的做。由我來接替他，由我來走完那條路，由我來告訴你這一切。”

?陳默感到一陣滑稽與荒誕：

“他到底想幹什麼？留下一把鑰匙，留下一個空的辦公間，留下一堆莫名其妙的照片，他到底要讓我看什麼？！”

?陸遠握緊了手中的相機：

“他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他把一樣極其重要的東西留在了你現在住的那個房間裡。”

?陳默愣住了：

“留在我的房間裡？”

?“對。”

陸遠看著他。

“藏在一個你住了兩年，都絕對沒有找到的地方。”

?陳默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轉過身，大步衝上了樓梯。

?回到房間。

陳默把門反鎖。

他開始像發了瘋一樣在狹小的屋子裡翻找。

?他敲擊著牆壁，聽有沒有空鼓的聲音——沒有暗格。

他掀開破舊的木地板，往縫隙裡看——沒有夾層。

他拆開床頭櫃，掏空抽屜——沒有隱藏的暗箱。

?整個房間一眼就能看全。

光禿禿的牆壁，破舊的傢俱。

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陳默脫力般地站在窗邊發愣。

手心全是因為過度搜尋而沾上的灰塵。

?難道陸遠在騙他？

還是他哥在玩什麼無聊的遊戲？

?寒風從窗縫裡擠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音。

?陳默的目光漫無目的地在視窗游移。

突然。

他的視線停在了窗框的鋁合金合頁上。

?陳默住的這扇窗戶很老舊。

鋁合金的窗框邊緣，用幾顆極其尋常的螺絲固定著。

其中有一顆螺絲，明顯比其他的要鬆動一些。

露出了大約一毫米的縫隙。

?陳默兩年來每天伸手推窗，卻從來沒有仔細看過這顆螺絲。

?他立刻衝到桌邊，找出一把生鏽的小螺絲刀。

手心冒汗地蹲在窗臺邊。

將螺絲刀對準了那顆鬆動的螺絲。

?順時針轉。

反時針轉。

?咔嗒。

?螺絲被整顆卸了下來。

陳默用手電筒照向螺絲後面的固定孔洞。

?那個原本應該只有兩釐米深的金屬螺絲孔，竟然被人在裡面人工掏空了一個細長的圓柱形管道。

?陳默拿出一根細鐵絲，小心翼翼地伸進去勾了勾。

?一個用塑膠薄膜死死包裹著的、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東西。

被他從螺絲孔的深處，一點點勾了出來。

?陳默剝開外面的塑膠膜。

?那是一卷卷得極緊極其微小的微型膠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