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做了三年家庭主夫,老婆卻在周年慶說弟弟更新鮮_第20章 20倫敦的冬天來得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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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的冬天來得很早。
第一場雪落下時,我已經能夠不依靠柺杖走完公司二十七層的長廊。
董事會給我換了更大的辦公室。
窗邊那張桌子是我自己選的,只有一盞檯燈、一臺電腦和一盆綠植。
專案簽約那天,我提前半小時到了會議室。
檔案按照我的要求排列好,最後一頁留著足夠的空白。
我拿起筆,在負責人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下時很穩。
同事遞來一杯咖啡。
“今天還是不加糖?”
“嗯。”
他放下咖啡,沒有多問。
我低頭喝了一口。
苦味很清楚。
從前我總記得顧明舒的水要溫熱,蜂蜜要在恰好的時間放進去,杯底還要壓一片姜。
我卻常常忘記自己喜歡什麼。
現在我知道了。
我喜歡不加糖的咖啡,喜歡窗戶開一條縫,喜歡工作結束後沿著河邊慢慢走回家。
這些都不需要得到誰的批准。
午休時,陳勳發來訊息。
顧氏完成重組,顧明舒名下最後一套房產被拍賣,用來償還賠償和債務。
陸遙申請減刑,被法院駁回。
顧明舒的悔過書被作為內部警示案例存檔。
陳勳問我:“要不要把這些訊息遮蔽?”
我回:“不用,我不會再看。”
舊人仍然會有結局。
只是結局不再需要我親眼確認。
下班後,我去墓園管理處取回那塊門牌。
管理人員說,奶奶墓旁已經立了一塊新的木牌,上面只有她的姓名和生卒年月。
沒有孫媳,沒有婚姻,也沒有誰的承諾。
我把舊門牌拿在手裡。
背面的膠印已經被磨平。
它曾經掛在書房門上,像一道只允許我擁有的邊界。
後來顧明舒把它撕下來,換成了陸遙的名字。
現在,我不再需要它替我證明位置。
我把門牌放進回收箱。
回到公寓時,鍋裡的水剛好燒開。
我煮了一碗麵,切了半個番茄,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河岸路燈在玻璃上暈開一圈圈白光。
我坐在桌邊,開啟明天的行程。
上午董事會,下午見客戶,晚上康復訓練。
每一件事都由我決定,也都只和我有關。
我忽然想起奶奶留在存摺上的那句話。
她希望給我買一套房,讓我不要讓明舒一個人辛苦。
那時她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套房。
是有人在我受傷、失去、害怕的時候,願意接起我的電話。
後來我明白,這件事不能一直等別人給。
我可以接住自己。
吃完麵,我把碗放進洗碗機,沒有重新擦三遍桌面,也沒有檢查門鎖是否方便誰進來。
我關掉客廳的燈,只留下窗邊那盞檯燈。
桌上的專案檔案被燈光照得很亮。
署名清清楚楚。
沈硯。
我拿起外套,推門走進雪裡。
這一次,我沒有帶走任何屬於過去的東西。
也沒有再把自己交給誰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