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擺攤算命，成了帝都太子爺的白月光_第14章
第14章
?第二天下午，傅西洲準時來了。
?蘇念住的屋子很小，甚至有些簡陋。
?牆皮泛著歲月剝落的痕跡，但收拾得極其乾淨整潔。
?窄小的窗臺上，擺著一個略顯笨重的舊陶罐。
?陶罐裡安靜地插著幾支路邊採來的幹野花，花瓣早已失去了水分，卻依然維持著挺拔的姿態。
?蘇念走到狹窄的茶水臺前，用熱水沖泡了一壺粗茶。
?她倒了兩杯，端過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坐在那張有些發軟的舊皮沙發上。
?窗外的天色正在漸漸變暗。
?橘紅色的夕陽斜斜地從窗戶縫隙裡投射進來。
?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人影，將兩人的距離無聲地拉近。
?傅西洲端著那杯散發著熱氣的茶，低頭抿了一口：
?“你昨天說你不算了。”
?“那你現在，還看人嗎？”
?蘇念端著另一杯茶，雙腿併攏，眼神清亮如水：
?“看。”
?“但我現在看的，不是別人了。”
?傅西洲側過頭，眼神深邃地注視著她：
?“那是誰？”
?蘇念轉過頭，迎著他沉穩的視線：
?“看我自己的。”
?“看別人看久了，人心太雜。”
?“時間長了，會連自己長什麼樣都忘了。”
?傅西洲就那麼安靜地坐在舊沙發裡，周身的冷硬被這狹小空間裡的溫熱茶氣慢慢軟化：
?“那你看你自己，看得怎麼樣了？”
?蘇念捧著瓷杯，指尖感受著上面傳來的陣陣滾燙。
?她認真地想了一會兒：
?“還行。”
?“比以前清楚了一點。”
?傅西洲順手將茶杯放在了斑駁的木質茶几上。
?玻璃碰撞發出輕微的脆響：
?“那你有沒有在看你自己的時候，順便看到別人？”
?蘇念微微一頓。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打轉的茶葉：
?“有。”
?她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直視著他的雙眼：
?“看到有個人，剛好就在我旁邊。”
?傅西洲坐在那裡，沒有接話。
?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眸裡，瞬間掀起了層層不可名狀的漣漪。
?窗外那道斜射進來的夕陽光斑，正在地板上一點一點地緩緩移動。
?四周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走針聲。
?安靜了一會兒，蘇念率先開口打破了沉寂：
?“傅西洲。”
?“你第一次來我攤子的時候，我對你說過，你下週還會來。”
?傅西洲背靠著沙發，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記得。”
?“每一個字我都記得。”
?蘇唸的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當時其實不知道你會來幾次。”
?“但後來，我全知道了。”
?傅西洲側過臉看著她：
?“知道什麼？”
?蘇念轉過頭，語氣無比從容：
?“知道你會一直來。”
?“不是因為我算得有多準。”
?“是因為你第一次來的時候，你看著我的那種方式，跟所有找我算命的人都不一樣。”
?蘇念深深地注視著他：
?“你其實也是來看人的，不是來算命的。”
?傅西洲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極其安靜地坐了一會兒，似乎在消化著她說的這番話。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頭：
?“那你現在不擺攤了，我還能不能來看你？”
?蘇念端著茶杯，輕輕吹開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你問。”
?她掀起眼簾，眼底映著他的輪廓：
?“來。”
?傅西洲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一抹笑意極其真實地綻掛在他的臉上，連眼角都泛起了溫和的摺痕：
?“那我明天還來。”
?“不用算命這種虛無縹緲的理由。”
?蘇念收回視線：
?“嗯。”
?她端著那杯熱茶，再次偏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暗下去。
?街邊的路燈還沒有亮起來。
?在暮色的邊緣處，還殘留著一點點極其薄弱的橙色晚霞。
?像是一條正在被黑夜緩緩收攏的蠶絲線。
?蘇念再次開口：
?“傅西洲。”
?傅西洲應了一聲：
?“嗯。”
?蘇念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你下次來，不用再找任何藉口，也不用帶任何理由。”
?“你來了就行。”
?傅西洲坐在舊沙發裡，側過身靜靜地看著她清秀的側影：
?“好。”
?那天傍晚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蘇念一路將他送到了門口。
?她靜靜地站在門框旁邊。
?傅西洲下了兩級狹窄的樓梯，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蘇念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軟軟地靠著門框：
?“你明天什麼時候來？”
?傅西洲站在昏暗的樓道里，仰頭看著她：
?“下午。”
?“我帶茶來。”
?蘇念微微一點頭：
?“我帶杯子。”
?傅西洲沒再多言，轉身一步步邁下了樓梯。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道深處，蘇念才輕輕關上了門。
?她回到這間不大卻溫暖的屋子裡。
?徑直走到窗前，拉開一絲窗簾縫隙往下看去。
?樓下的夜色裡，傅西洲正獨自一人往巷口走。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腳步突然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為重要的事一般，微微側了側身。
?但片刻後，他並沒有回頭，而是邁開長腿繼續朝前走去。
?蘇念站在窗臺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高大孤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漆黑的巷口拐角處。
?她緩緩低下頭。
?看到窗臺上那個舊陶罐裡，那幾支幹枯的野花在穿窗而過的微風裡，輕輕地搖晃了一下。
?蘇念伸手，溫柔地扶了一下花莖，將它們重新在陶罐裡插穩。
?她不知道他明天下午具體幾點會來。
?但她轉過身去，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本記錄了無數秘密與人心的舊筆記本。
?拉開抽屜，將它重重地放了進去。
?接著，啪的一聲，徹底關上了抽屜。
?她已經不需要再記了。
?因為那個人，已經不需要再去算，去看了。
?就在她關上抽屜的同一秒，原本安靜的屋門外，突然傳來了三聲極為沉悶、極其詭異的扣門聲。
?“咚、咚、咚。”
?蘇念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冰冷的門板，全神經瞬間緊繃。
?門外，一個完全陌生的陰冷聲音傳了進來：
?“蘇小姐，傅西洲留了東西在你這兒。”
?“開門，拿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