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意_第10章 蕭景瑜後退了一步

」

蕭景瑜後退了一步。

「你在騙我。」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沒有騙你。」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紅了，一把奪過我手裡的銀票，撕成兩半。

再撕，撕成碎片。

紙屑從他指縫裡飄落，被秋風捲起來，像一群失了方向的蝴蝶。

「楚雲舒。」他說,「你混蛋!」

「我知道。」

「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我知道。」

「你說你活不過二十歲。」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你到底......你到底有沒有......」

他沒有說完，掉轉馬頭，策馬回了城。

馬蹄聲在官道上漸漸遠去，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城門的方向。

我站在官道上，沒有回頭。

22

我想往北走。

官道兩旁的樹葉已經黃了大半，風吹過去的時候，簌簌地落，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撒碎金子。

我騎在馬上，不緊不慢地走著，馬蹄踏在落葉上，沙沙的，很好聽。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我忽然勒住了馬。

官道拐彎的地方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樹幹上靠著一包東西。

我下馬走過去，開啟來。

是一包栗子糕。

油紙包得整整齊齊，還封了一層棉布保溫，摸上去竟然是溫的。

油紙上壓著一根狗尾巴草。

我拿著那根狗尾巴草站在歪脖子老槐樹下，站了很久。

我把栗子糕收進包袱裡，翻身上馬，繼續往北走。

這一次，我沒有停。

風吹過原野，吹動我的衣角。

我掏出懷裡那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就著水囊裡的涼水吞了下去。

藥很苦。

我靠在馬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我這一生，有三個身份。

頭一個是烏央國的公主，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看世界，就亡了國。

第二個是楚家的病秧子，咳了快二十年，人人避之不及。

第三個是大仇得報的亡國公主，好像才終於有了一點自己的生活。

只是這段日子不知道能有多久。

一口血湧上來，沾紅了地上的落葉。

我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我在丹房裡煉了這麼久的藥，積年累月，毒素一點一點滲進骨髓裡。

長年試藥嘗毒，我五臟六腑早就都已經壞了。

這一生如此短暫，不過能有這麼一段日子，我也知足了。

太陽西斜的時候，我重新策馬向前。

前面的路還很長，我不想停下。

聽說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廣袤的草原。

我想去看看。

看看這個世界欠我的那些風景。

馬蹄聲碎，踏碎了滿地的斜陽。

【番外】

我再一次睜開眼，是在一處遠離塵囂的小院裡。

見到的第一個人，是一個垂髫之年的小姑娘，她跌跌撞撞跑出去:「姐姐醒了!姐姐醒了!」

須臾，一道身影飛奔進來,「楚雲舒!」

是蕭景瑜。

「我怎麼會在這裡，這是哪?」

「這是地府，你已經??了!」他沒好氣回答。

「嘿臭小子，說什麼胡話呢!」

熟悉的聲音傳來，我滿眼震驚:「師父......」

我拼盡全力坐起身，用力抱住師父的肩背。

師父又小心翼翼把我按下去躺著。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跟師父說。」他坐在我的床邊，左瞧右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是......應該??了嗎?

「你昏迷了，這小子找蕭景琰查到了我的位置，一路帶著你過來。」

「幸好送來的及時，我也恰好練出了烏央失傳的清毒丹，要是再晚來一陣子，就是神仙也救不回你!」

我抬頭望向蕭景瑜。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亂瞟,「我可沒偷偷跟著你啊，只不過恰好也想出去走走，順路罷了......」

我明白。

「蕭景瑜，謝謝你。」

他又紅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