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意_第3章 他說這是他窮盡畢生心血煉成的九轉還魂丹
他說這是他窮盡畢生心血煉成的「九轉還魂丹」,獻給陛下之前,願意當眾試藥,以證丹效。
他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將丹藥吞下。
然後舉杯,以酒送服。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他脫胎換骨。
玄真子站在大殿中央,臉上帶著笑。
然後他的笑僵住了。
他開始七竅流血。
鮮紅的血從他的眼睛、鼻孔、耳朵、嘴巴里湧出來。
他張開嘴想說話,吐出來的只有血沫子。
滿堂譁然。
玄真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他的臉上還掛著笑。
他到??都以為,自己煉成了。
壽宴變成了一場鬧劇。
賓客四散奔逃,有人報了官,有人去請太醫。
太醫來了之後檢查了半天,說是丹毒攻心,是煉丹的時候配錯了藥。
沒有人懷疑。
煉丹嘛,煉出毒藥來不是很正常?
玄真子??後第七天,我收到了師父的第二封信,告知了我其他人的名字。
我把信燒了。
爐火映著我的臉,熱烘烘的。
但我心裡沒什麼感覺。
一個仇人??了,名單上還剩三個。
玄真子只是開胃菜。
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頭。
05
當晚蕭景瑜來了,翻牆進來的。
半夜三更,我正在後院打坐,聽到牆頭有動靜。
睜開眼,就看到他從牆上摔了下來,姿勢極其不雅。
「郡王爺翻牆的功夫,怕是無人能及。」我說。
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臉嚴肅:「楚雲舒,那個道士??了。」
「我知道。」
「他??之前,吃了你給我的那張丹方煉的藥。」
「所以呢?」
「所以是你刀了他。」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張方子有問題。」
「郡王爺。」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方子是您幫我送的,如果是我刀的人,那您就是從犯。
」
蕭景瑜噎住了。
像是一隻被主人踢了一腳的狗,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又不敢咬回去。
「你......你設計我?!」
「現在才知道?」我笑了一下,「已經晚了,從您接下方子的那一刻起,您就是我的同謀了。」
「上了這條船,可沒那麼容易下去。」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負氣擠出一句話:「那這次抵兩千兩!」
我愣了一下,回道:「一千兩。」
他接著說:「我不僅被迫成了你的從犯,加上跑腿費、精神損失費、翻牆摔傷的藥費——怎麼著也能有個兩千兩吧!」
我看著他一本正經地算賬,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事我找別人也能幹,郡王爺不願意的話,我不會勉強。」
「少廢話。」他別過臉去,「一千五百兩。」
「成交。」
他翻牆走了。
走之前,他從牆頭探出半個腦袋,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你一個病秧子,深更半夜別老在外面吹風。」
我站在院子裡,秋風吹過來,確實有些涼。
06
玄真子的??,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護國真人??了,??在壽宴上,??在眾目睽睽之下。
皇帝震怒,命太子徹查此案。
太子蕭景琰,昭明帝的嫡長子。
今年二十三歲,人人都說他是個賢德的儲君。
我沒見過他,只聽說過他的名聲——勤政愛民,禮賢下士,朝中清流都對他寄予厚望。
但我不關心他是什麼樣的人。
我只關心他能查到什麼。
太子查案的效率很高。
他從玄清觀的道士入手,順藤摸瓜,很快查到了蕭景瑜的頭上。
又查到蕭景瑜近來與我有接觸。
太子來了。
那天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春末的太陽已經有了幾分熱度,曬得人懶洋洋的。
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說太子殿下駕到。
我整了整衣衫,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到前廳。
蕭景琰站在廳中,負手而立。
他穿著太子的常服,腰間佩著一塊青玉,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查案這些天,他應該沒少熬夜。
「見過太子殿下。」我福了一禮。
「楚小姐不必多禮。」他的聲音很溫和,「本宮此來,是想問幾個問題。」
「殿下請問。」
「楚小姐與蕭小郡王可認識?」
我咳了一聲:「認識。」
「未曾聽說過楚小姐和小郡王是舊識。」
我輕聲咳嗽幾聲:「前些日子賞花宴,有幸與郡王爺說過幾句話。」
蕭景琰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和,但我總覺得那雙眼睛後面藏著什麼東西。
「楚小姐久病,都說久病成醫,楚小姐可懂醫理?」
來了。
「久病之人,往往最懂藥性。」我垂著眼,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殿下說是不是?」
他沒有接話。
沉默了片刻,他又問:「楚小姐可知,國師玄真子手裡的那張丹方,是小郡王送的?」
「小郡王說,那張丹方是你們府上的管事周福獻上的。」
我抬起頭,看著他:「殿下的意思是,玄真子的??,與我們楚家有關?」
「本宮不是這個意思。」
我微微一笑,「殿下是聰明人,應該知道,一張丹方經過這麼多人的手,誰也說不清楚是誰動了手腳。」
「也許藥商摻了假,也許道士配錯了藥,也許......玄真子自己學藝不精呢?」
我咳了一聲,用手帕捂住嘴。
帕子上有血。
蕭景琰看到了我帕子上的血,眼神微微一變。
「楚小姐身子不好,本宮就不多打擾了。」
「殿下慢走。」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楚小姐,你相信天理昭昭嗎?」
「殿下說的天理,是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