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意_第7章 我躬身行禮
」
我躬身行禮:「陛下聖明。」
他沒有聽出我話裡的諷刺。
他不知道，他的身體之所以一天天變差，就是因為吃了太多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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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的信越來越密集。
我能感覺到大仇即將得報，師父也越來越焦躁。
韓昭??了，衛無忌??了，皇帝身邊的心腹被我一個個拔掉。
師父說，時機成熟了。
他問我:「公主，你什麼時候動手?」
「就這幾天。」
「刀了狗皇帝，我們在城外舉兵，內亂一起，我的人就能攻進來。」
「好。」
丹房裡只剩我一個人。
丹爐裡的火已經燒了三天三夜。
爐子裡煉的，是我這輩子煉的最後一種丹藥。
長生丹。
金光璀璨，香氣撲鼻。
烏央皇室秘傳的丹方，煉成之後遇酒則變劇毒。
而皇帝酗酒成癮，身體裡的酒性早就深入肌骨。
玄真子吃的，就是這個。
只不過他吃的那個劑量小，只是讓他七竅流血。
這個劑量大。
足夠讓皇帝??十次。
我把丹藥裝進錦盒裡，端著它走向皇帝的寢宮。
一路上，宮人們紛紛低頭行禮。
「楚大人。」
「楚小姐。」
「真人。」
他們叫我真人。
皇帝封的，說我的丹藥讓他煥發了青春。
煥發了青春?我哂笑。
吃了我三個月的藥，他確實臉色紅潤了不少。
只不過那是迴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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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宮裡，昭明帝正在批奏摺。
他的書案上堆滿了摺子，但注意力根本不在摺子上。
他面前擺著一排藥瓶，各種各樣的顏色，都是其他方士獻的仙丹。
「雲舒來了。」他看到我，放下硃筆,「朕等你很久了。」
「陛下。」我跪下行禮。
「免了免了。」他擺擺手,「你煉好了?」
「煉好了。」我開啟錦盒。
金色的丹藥在燭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昭明帝的眼睛亮了。
那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貪婪的眼神。
「這就是長生丹?」他的聲音在顫抖。
「是，陛下。」
「真的能長生?」
「真的能長生。」
他伸出手，拿起那顆丹藥。
他的手指在發抖，手背上的老人斑在燭光下格外刺眼。
「朕等了一輩子。」他喃喃自語,「終於等到了。」
他把丹藥舉到眼前，仔細端詳。
「你怎麼不說話了?」他忽然問我。
「臣女在想，陛下吃了這顆丹藥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什麼樣子?」
「萬壽無疆的樣子。」
他拊掌大笑，迫不及待吞下了那顆丹藥。
我看著他吞下去。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丹藥入了腹，然後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這丹藥......怎麼有點苦?」他說。
「良藥苦口。」我說。
他的臉色開始發白。
冷汗從他的額頭滲出來。
「楚雲舒......」他的聲音開始發顫,「這到底是什麼?」
「長生丹。」
「胡說!」他猛地站起來，但腿一軟，又跌回龍椅上,「朕的肚子......朕的肚子好痛......」
他捂著肚子，開始抽搐。
「來人!快來人!」他嘶吼著，但聲音已經啞了。
沒有人來。
寢宮外面的人，已經被蕭景琰調走了。
昭明帝瞪著我。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嘴角開始滲出鮮血。
「你......你是誰?」
「臣女姓烏央。」我說。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烏央......」
「二十年前，陛下滅了烏央國，要奪長生術。」
我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長生術來了，陛下覺得怎麼樣?」
他想說話，但嘴裡湧出來的只有血。
大口的血。
從他的嘴裡、鼻孔裡、耳朵裡湧出來。
從他全身上下的毛孔裡滲出來。
比玄真子??的時候慘烈百倍。
「烏央國......烏央國......」
他重複著這三個字，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父皇母后，我的族人，我那些??戰不降的將士,??前也這樣痛苦嗎?」我問。
他沒有回答，手垂了下去。
????瞪著天花板，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光。
我站在他的屍??前，看了很久。
最後一個名字，勾掉了。
名單上的人，都??了。
我忽然覺得很空。
心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痛快，沒有悲傷，沒有憤怒。
就像一口井，打了很多年，終於打穿了，卻發現下面的水早已乾涸。
這口井，挖了十八年。
到頭來，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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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走出了寢宮。
門外，蕭景琰站在那裡。
他穿著太子的朝服，身後是一排禁軍。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陛下駕崩了。」我說。
他點了點頭。
「太子殿下，你現在是皇帝了。」
他又點了點頭。
「我的事辦完了。」我說,「殿下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楚雲舒，孤能信任你嗎?」
我笑了一下,「太子殿下，我說過，我們無法互相信任。」
「但你明白，我們的目標從來都是一致的。」
蕭景琰愣住了。
我沒有解釋，從他身邊走過，走出了宮門。
宮門外，天快亮了。
東方的天空泛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我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一句話。
「公主，你要記住，烏央國的太陽，和理國是不一樣的。」
師父，我沒見過烏央國的太陽。
我只見到了理國的黎明。
師父的信鴿在清晨時分到了。
密信上只有兩個字:「事成?」
我回了兩個字:「事成。」
信鴿振翅飛走。
我知道，用不了半天，師父就會帶著他的三千舊部，從城外出發。
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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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了城。
城外的營地在城北二十里的山谷裡。
烏央舊部在這裡經營了很多年，建了一座藏兵洞，三面環山，易守難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