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門禁記錄_第9章 雨落在傘面上

雨落在傘面上，密密麻麻，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彈琴。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書籤夾進敦煌那張照片旁邊，又給媽媽發訊息，告訴她週末回去吃飯，桂花糕記得留我兩塊。

媽媽很快回了一串語音，先說她已經把糕點放進冰箱，又問我工作忙不忙，最後還提醒我雨天開車慢一點。

我聽完，坐在書桌前笑了很久。

又是一年秋天。

我升任公司合規負責人，帶著團隊做完了第一個全國門店專案。慶功會結束後，顧湛把相機包放到我桌上，說有份資料想讓我確認。

我開啟一看，是一組他給新專案拍的照片。

第一張是清晨的街口，一個賣豆漿的阿姨正把招牌擺出來。第二張是商場保潔員擦亮玻璃門，第三張是新店開業時幾個年輕人抱著花籃往裡跑。

最後一張，是敦煌的夜空。

我站在沙丘上，風把圍巾吹得很高。

照片背面寫著日期，沒有別的字。

我抬頭看他。

「這張怎麼還留著?」

顧湛推了推眼鏡，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翻到這張時覺得很合適。那天你站在沙丘上，和新店開業前的清晨有點像，都是剛準備往前走。」

窗外的夕陽剛好落進辦公室，玻璃上映出我們兩個人模糊的影子。

我把照片收進資料夾。

「顧湛，明天我要去看新店開業。你要是方便，就和我一起過去。」

他愣了一瞬，隨即點頭。

「我明天上午沒有拍攝安排，可以和你一起去。」

第二天清晨，我換上自己喜歡的米色風衣，開車經過從前住過的小區。

路邊的梧桐葉落了一地，陽光從樹縫間落下來，像碎金一樣鋪在擋風玻璃上。

手機裡彈出媽媽的訊息，問我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風吹進來，帶著街邊桂花的甜味。

我把手機放回支架，握住方向盤。

綠燈亮起，前面的車緩緩起步，我跟著車流往新店的方向開過去。